四目相对。

空气变得不一样了。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膨胀的感觉。像是面团在温暖的环境里慢慢发酵，一点点变大，一点点变得柔软，变得饱满，变得一触即破。

沈羡安的呼吸变快了。他能感觉到宋衍之的手在他腰上收紧，拇指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挲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像在心尖上画圈。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在想什么？”

宋衍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沈羡安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在想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沈羡安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宋衍之的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雪松的味道——不，现实世界里没有信息素。那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冷冽的，像深冬的松林。

但这个味道对他来说，就是雪松。

宋衍之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慢慢的、深深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的吻。他的嘴唇很暖，很软，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他吻得很慢，像是在等沈羡安适应，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本身——面团在指尖慢慢揉开的感觉，柔软、绵密、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还要”。

沈羡安的手指插进宋衍之的头发里。那些短发在指尖划过，有点扎，但很舒服。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宋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哑了。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宋衍之的手从他的腰上滑下去，指尖勾住他睡衣的下摆，慢慢往上推。一寸一寸的，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但宋衍之的指尖是热的，所到之处像点了火。

沈羡安弓起身体，手臂环住宋衍之的脖子。“哥。”

“嗯。”

“你轻点。”

“好。”

宋衍之翻身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继续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月光照在沈羡安身上——白嫩的皮肤，细窄的腰身，锁骨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十八岁的身体，年轻的、鲜活的、每一寸都在发光。

宋衍之低下头，嘴唇贴上那颗痣。沈羡安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哥……”

“嗯。”

“你别……别亲那里……”

“为什么？”

“因为……因为痒……”

宋衍之笑了。他的嘴唇从锁骨一路往下，经过胸口，经过肋骨，经过腹部。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面团上轻轻按压，留下浅浅的指痕。沈羡安的身体在他的嘴唇下变得柔软，变得滚烫，像是在温暖的环境里慢慢发酵，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

“宋衍之……”沈羡安的声音在发抖，“你快点……”

“不急。”

“我急！”

宋衍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沈羡安的桃花眼里有水光，眼角红红的，红痣像一颗小小的朱砂。他的嘴唇被吻得有点肿，微微张着，呼吸急促。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很低。

“嗯。”

“你真好看。”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你闭嘴。”

宋衍之笑了，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

宋衍之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他的手从沈羡安的腰侧滑下去，指尖描摹着他身体的轮廓——腰线、胯骨、大腿内侧。每一寸都没有放过，像是在面皮上涂抹奶油，薄薄的一层，均匀地铺开，让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沈羡安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哥……你能不能快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想慢慢来。”

“你慢慢来我难受！”

宋衍之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沈羡安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变态！”

“嗯。你的变态。”

宋衍之的手终于到了他想去的地方。沈羡安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嘴唇咬住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疼吗？”宋衍之问。

“不疼……”

“那你抖什么？”

“……舒服。”

宋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住沈羡安的嘴唇，把他的声音全部吞进肚子里。

“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受不了了……”

“受得了。”

“受不——”

宋衍之吻住他，把他的抗议堵在喉咙里。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其耐心的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重不轻，不快不慢。像是在面团上刷蛋液，薄薄的一层，均匀地覆盖每一寸表面，让它在烤箱里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

沈羡安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烤箱里。温度慢慢升高，身体变得越来越烫，皮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他能感觉到宋衍之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扣在他的腰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两个心跳，一个稳，一个快，渐渐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沈羡安。”宋衍之叫他的名字。

“嗯……”

“看着我。”

沈羡安睁开眼睛。宋衍之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月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暖，像是深海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