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什么？”

“开始说这种话。我都要哭了。”

“那就哭。我带了纸巾。”

沈羡安笑着捶了他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哥，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来洱海吗？”

“会。”

“老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开车。”

“车也开不动了怎么办？”

“坐轮椅。”

“轮椅也坐不动了怎么办？”

“我背你。”

沈羡安笑了，抱紧他的手臂。

“哥，你真好，我爱你。”

“我也是。”

夕阳开始落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洱海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金粉。

沈羡安靠在宋衍之的肩膀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苍山背后。

“哥，要不我们在大理买套房吧，次次都来这里，都快成家了。”

“好。”

沈羡安瞪大了眼睛“真的啊？我就是说说而已，用不着买的。”

宋衍之亲亲他“只要你喜欢就买。”

“这样的话，我们以后每次来就能住在‘家’里了。”

宋衍之低头亲了亲他“不管去哪里都是家，因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沈羡安笑了，闭上眼睛。

他没有看到，宋衍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了口袋。

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宋衍之要求婚。

他准备求婚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沈羡安不知道。

周子衡是第一个知道的。宋衍之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沈羡安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宋哥，你终于要求婚了？”周子衡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等了四年了！”

“别激动。回答问题。”

“安哥这个人，不喜欢太张扬的。你搞个几百人的大场面，他会尴尬死。但他喜欢浪漫的。有意义的。比如——”

“比如洱海？”

“对！洱海！你们去过那么多次，洱海对他肯定有特殊意义！”

宋衍之点了点头，虽然周子衡看不到。

“还有呢？”

“还有……他喜欢吃。你要是能做个蛋糕什么的，他肯定开心。”

“我不会做蛋糕，之前做的就有点丑。”

“学啊！你那么聪明，再好好学，肯定做得好。”

宋衍之沉默了。他想起在小说世界里，沈羡安给他做的那个草莓蛋糕——歪歪扭扭的奶油字，有点塌的蛋糕胚，但很好吃。他吃了三块。

“好。我学。”

侯明朗是第二个知道的。宋衍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打游戏。

“宋哥？你等一下！我先把这个塔推了！”电话那头传来游戏音效，“Victory！好了好了，你说。”

“我想跟沈羡安求婚。”

“卧槽！”侯明朗的声音大到宋衍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真的假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下个月。洱海。”

“卧槽卧槽卧槽！我要去！我要当见证人！”

“好。”

“宋哥，你听我说，安哥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特别细。你求婚的时候，一定要说真心话。别说那些网上抄的，他自己能看出来。”

“我知道。”

“还有，他喜欢吃辣的。你求婚成功了，请我们吃火锅！”

“好。”

宋衍之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下：“真心话。火锅。”

沈羡渔是第三个知道的。宋衍之给她发了消息，她秒回了一个尖叫的表情包。

“宋哥！你终于要娶我哥了！我等了四年了！”

“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我嘴严得很！”

“你上次把他初中的小说发到网上，还告诉我了，也说嘴严。”

“……那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

宋衍之没有拆穿她。

“我想在求婚的时候，放一段视频。他从小到大的照片、然后是他跟我在一起之后的照片，还有你写的那些关于他的东西。”

“视频？我来做！我是学传媒的！专业对口！”

“好。谢谢。”

“不用谢！你只要对我哥好就行！”

“我会的。”

宋衍之挂了电话，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周子衡说的、侯明朗说的、沈羡渔说的——他都记下来了。他还记了很多自己知道的东西：沈羡安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什么颜色……

他记了整整一本。

求婚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五日。那天是沈羡安和宋衍之在小说世界里第一次在天台相认的日子。宋衍之记得。沈羡安也记得——但他以为宋衍之不记得了。

宋衍之订了双廊最好的民宿，包下了整个顶楼阳台。他订了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沈羡安最喜欢的。他订了蛋糕——不是外面买的，是他自己做的。他做了五次，前四次都失败了，第五次终于成功了。蛋糕胚不塌了，奶油抹平了，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沈羡安，我爱你。”

他站在民宿的厨房里，看着这个蛋糕，眼眶红了。

32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做过这些。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做这些的人。冷冰冰的、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顾衍说得对，他以前确实是那样的。

但沈羡安让他变了。

不是“为爱改变”那种俗套的变，而是——他愿意了。愿意学做蛋糕，愿意学说话，愿意学哄人。不是因为沈羡安要求他，而是因为他想。想让他开心，想让他笑，想让他知道——他是被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