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是洱海边的民宿。就是他们每年都去的那家。阳台的门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水的味道。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一片。

宋衍之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转过头来，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沈羡安很少见到的光——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光。

“醒了？”宋衍之问。

沈羡安愣了一下。“醒什么？我不是醒着吗？”

宋衍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做噩梦了？”

“没有……”沈羡安困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大理。我们结婚了，你不记得了？”

沈羡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铂金的，上面刻着雪松。他又看了看宋衍之的手——同样的戒指，刻着草莓。

“我们结婚了？”

“嗯。三个月前。在洱海边。你哭得很厉害。”

“我才没哭！”

“哭了。你说‘我愿意’的时候，眼泪掉了一脸。”

沈羡安脸红了，想反驳，但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记忆——婚礼，洱海，阳光，花瓣，宋衍之低头吻他的时候，风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那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小声说。

宋衍之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了吗？给你做了早饭。”

“什么早饭？”

“过桥米线。不正宗，凑合吃。”

沈羡安跟着他走出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他还是他——桃花眼，琥珀色瞳孔，眼角的红痣。但他的脸比以前圆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没有原来那么锐利了。而且脖颈处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粉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肚子微微隆起，不太明显，但确实比平时鼓了一些。

他掀开衣服的下摆，看到自己原本平坦的腹部有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弧度。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

宋衍之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是什么？”

“这个！”沈羡安指着自己的肚子，“我肚子怎么大了？！”

宋衍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表情很平静。“怀孕了。四个月。”

沈羡安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怀孕？！

对了脖颈上有腺体——这……这是小说世界？！

他又回到小说世界里了，他是Omega，Omega可以怀孕。

“我……我怀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的？”

宋衍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然是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怎么会怀孕？我们没有做措施吗？”

“之前都做，有一次没有。”

“哪次？！”

“你生日那天。你说‘今天不用戴’。”

沈羡安的脸瞬间涨红。他想起来了——不，他的记忆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他生日那天，喝了一点酒，胆子大了，缠着宋衍之说“今天不用戴，我想感受你”。宋衍之拗不过他，就……就没有戴。

“那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不是错。是意外。”宋衍之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沈羡安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你不想要？”

沈羡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是男的……我怎么会怀孕？”

“在这个世界里，Omega可以怀孕。”

“我知道！但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我是男的！我不应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久，“我害怕。”他小声说。

宋衍之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掌心很暖。

“不怕。我在。”

沈羡安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哥，你高兴吗？”他问。

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真的？”

“真的。但你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

“我没有不高兴。”沈羡安打断他，“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关系。我陪你。”

沈羡安闭上眼睛，感觉到宋衍之的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摩挲。那只手很大，很暖，很稳。

“哥。”

“嗯？”

“你真的高兴？”

“嗯。”

“那你笑一个。”

宋衍之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沈羡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一些。

“好吧。”他说，“那就生吧。”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沈羡安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

他开始穿宋衍之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裤子。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宋衍之的白衬衫，肚子把衬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衣摆垂到大腿中间。

“我像个球。”他面无表情地说。

“不像。”宋衍之站在身后。

“像。一个穿着你衣服的球。”

“好看的球。”

“……你闭嘴。”

沈羡安转过身，看着宋衍之。他靠在门框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嘴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很放松，很温柔。

“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