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垂涎(3)+番外
三十岁这年更是凭一己之力在江城这种一线城市买了房,虽然那房子远在郊区。
无论如何也算得上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了。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当他再一次面对类似的境况时,仍然会深感无力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许衿严沿墙边缓缓蹲了下去,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将脸埋入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调整好呼吸,回到了诊室。
“都安排好了?”
路弋瞥他一眼,那眼神夹杂着些许不屑。
为屁大点儿事浪费了半个小时,路弋在屋里待得实在有些烦闷。
看到许衿严一脸不悦地回来,他倒是莫名心情好了不少。
路弋起身整理下领带,正打算离开。
他刚要伸出手去拉诊室的门,下一秒,就被许衿严径直挡住了去路。
许衿严站在他身前,认真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无比坚定而执拗。
“抱歉,路先生,我不能做这个手术。”许衿严终于下定决心道。
“我想我也有义务提醒您,法律规定了妇女在生育问题上享有独立的决定权,医院也必须尊重和遵循女性的生育意愿,任何试图干涉或剥夺女性生育决定权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眼前男人挺拔的脊背和高昂的脖颈,似乎在宣誓着他作为医生的傲骨。
此刻路弋才终于读懂了他那执拗眼神背后的深意——
就算你家里有权有势也别想在这儿为所欲为,医院不是你家开的,臭法盲。
路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普法教育,就是家里那位市局领导今天站在这儿也未必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现在的读书人真是死脑筋呐。
路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心想自己一定是跟知识分子犯冲。
几秒过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抬起手拍了拍许衿严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没关系,你不愿意,换个人来就好了。”
十五分钟后,李建平亲自赶到了医院。
他忙得满头大汗,马不停蹄地对着路弋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点头哈腰,火急火燎地安排好一切,亲自把女人带进了手术室。
那边前脚刚进手术室,路弋站在走廊接了个电话,就打算离开了。
他走前还特意到许衿严耳边扔下了一句:“你看,你所坚持的信仰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做人还是要懂得变通。”
看着那人潇洒离去的背影,许衿严心底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路先生,恕我直言,我认为男人有义务对伴侣负责,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底线。”
许衿严眼尾有些泛红,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声音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他不能想象一个男人竟然能混蛋到这种地步,不仅强制另一半打掉自己的孩子,甚至连一个三十分钟的手术都不愿意等。
不负责任地留伴侣独自面对一切,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路弋先是一惊,而后下意识看向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手腕纤细,手指漂亮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光滑白皙。
不愧是握手术刀的。
不知道如果握点别的东西,会不会也是这样好看呢?
路弋显然也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差点忘记了刚刚眼前的人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在谴责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之类的吧。
“底线?”他眼神略带玩味地看着许衿严,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他唯一记住的词。
许衿严以为他没听清自己的话,于是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向前一步,朝路弋的方向靠近了些。
狭小安静的医院走廊,两人之间不足半米距离,刚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眼前,许衿严细腻白皙的面部皮肤已经完全裸露出来,在口罩的挤压摩擦下留下了几处微红的痕迹。
他蹙着眉,眼神依旧是无比地执拗认真。
美人嗔怒。
路弋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此刻的许衿严。
“对,做人要有底线,路先生应该尊重另一半的意愿和人格尊严。”许衿严再次强调。
路弋盯着他因过度激动而泛着潮红的脸,有些走神。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
有些偏瘦的体型,个子比自己稍矮些,看起来也有一米八左右。
原本系得好好的白大褂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好看的锁骨。
深蓝色衬衫整齐地扎进黑色长裤,显得整个人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很好。
这脸蛋,这身材,要是个女人的话没准儿会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美中不足就是性格死板清高了点,但愤怒之余还是能尽量保持礼貌体面。
路弋想,他这样的人,打从读书时一定就是老师喜欢的三好学生;
在家中也会是令父母亲戚引以为傲的孩子;
即使到了工作环境中依然能做到一丝不苟、出类拔萃;
未来不出意外地还会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称职的父亲......
听起来倒像是普通人按部就班,幸福美满的一生呢。
那么如果有人把这一切彻底打乱呢?
不知道这种人被扒光了扔到床上还会不会是这副正经模样。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躺在手术室里那个,可不是我的什么小女朋友。”路弋唯独回应了许衿严对于二人关系的那句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