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的大槐树，满树的槐花簌簌往下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盖了一层轻轻的白。

娄烨抱着他，半天没动，盛孟函轻轻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他才缓过神，慢慢把娄慎放在藤椅上，站起身，擦了擦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四爷走了。”

关耀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娄烨的肩膀，阿万站在关耀身后，看着那棵开得繁盛的老槐树，风一吹，落了满身的花，原来四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他折腾这一场，就是为了了却当年的心愿，给自己，给娄家，一个交代。

后来，关麟的考察顺利过了，升了职，那批古董娄烨捐给了国家博物馆，只留了一块当年娄父亲手给的玉佩，他把娄慎葬在了老宅子后面的槐树林里，跟他说好了，以后年年都来给他上坟。

从蔺市回去的路上，娄烨坐在车后座，靠在盛孟函的肩膀上，手里攥着那块温凉的玉佩，窗外的风景往后退，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他这一辈子，追着四爷的脚步走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只剩下他跟盛孟函了，前路开阔，再没有牵绊。

关耀开着车，阿万坐在副驾，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挖了一勺喂给关耀，甜腻的奶油化开在嘴里，关耀侧头笑了笑，想起那天在车上答应阿万的度假，转了方向盘往机场的方向开：“东西都...

阿万眼睛亮起来，点头说好，阳光洒在前进的公路上，一路向前，再没有藏在暗处的算计和仇恨，只有身边的人，和遥遥万里的光明前程。

“听说你去度假了？”

爱情海的风吹在身上，将身体的燥热吹散，身边是已经力竭的关耀，阿万将手机转了一个方向，避免盛孟函的声音太大吵到他。

“嗯。”

“什么时候回来？方航跟美美的婚礼还有几天就要举行了。”

“明天。”

“好，需要来接你们吗？”

“不用。”

挂断电话，盛孟函转头在娄烨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度假？”

“方航婚礼过后，去油画小镇。”

娄烨将领带挂在脖子上，朝盛孟函伸过去，眼里带着宠溺。翻了个白眼，将领带给娄烨打好，盛孟函微笑着说道：“行，上次你都没有去成，这次一定要去看看。”

俯身在粉红的唇瓣上印上一吻，打开门走出去：“我走了，记得想我。”

“呵...你把我带上吧，要不这一天好难过。”

“走吧。”

“滚蛋，腰疼，我得休息。”

“我走了。”

“走吧。”

第137章 婚礼

初七这天，晴空万里，偶尔飘过的白云都在诉说着幸福，明媚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洒向平淡的世间，却被其中一角的快乐感染着。

“这里有点褶皱，熨一熨。”

“捧花看一看，新鲜吗？”

“戒指呢？”

“......”

一连串的问题从方航兴奋的嘴角流露出来，他很紧张，但又很兴奋。

“我女儿呢？”

“在呢在呢，她两个干爹带着的。”

“跟他们说，每隔两小时喂点水。”

“说了，说了。”

方航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总感觉这时间走得太慢了。

“你先坐下，不要再走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关耀实在没忍住，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我有点紧张。”

“看出来了，再等等，美美化妆没那么快。”

“嗯，我去看看我女儿。”

说着，方航就起身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他的宝贝此时正在盛孟函怀里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这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喜欢帅哥的姑娘。”

“谁不喜欢帅哥？你喜欢丑的？”盛孟函逗着小姑娘，怼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方航。

方航没工夫跟他斗嘴，眼睛直直黏在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肉嘟嘟的腮帮子，怕惊扰了小家伙，连声音都放得轻了好几个度：“小宝，有没有闹脾气啊？”

盛孟函翻了个白眼，把怀里裹着小粉纱裙的奶团子往他怀里送了送：“你闺女乖得很，从早上起来就笑，哪像你，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得人头晕。”

方航稳稳接住怀里暖乎乎的小身子，小家伙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他胸前别着的胸花，咿咿呀呀晃着脑袋笑，软发蹭得他心口发涨，刚压下去一点的紧张又冒了出来。

旁边靠在门框上的关耀捻了捻手里的烟，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烟盒，开口逗他：“怎么，刚当爹没多久又娶媳妇，激动得脚都软了？”

方航抱着女儿蹭了蹭她的小脸，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少废话，今天你们两个当干爹的把萌萌看好，等婚礼结束给你们包大红包。”

关耀笑出了声：“红包就免了，一会儿堵门的时候你可得把兜里的红包准备足了，那帮姐妹在里面守着美美，估计少一个你都别想把人接走。”

话音刚落，怀里的萌萌突然挥着小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啊啊叫，圆溜溜的眼睛亮得不行，方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化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美美披着头纱，穿着修身的婚纱，手搭在门框上，正弯着眼睛笑盈盈看向他们。

婚纱是浅浅的香槟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腰身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像落了满腰的星星。

方航一下子就看呆了，抱着萌萌站在原地，连脚都挪不动，喉结滚了好几滚，才挤出一句：“美美……你今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