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

姑姑的手手。

他拿起终端，给沈桂发了条消息。

【沈确：你下周要去清溪镇写生？】

几秒后，回复来了。

【沈桂：对啊表哥，你怎么知道？消息挺灵通啊～】

【沈确：别去了。】

【沈桂：？？？为什么？？？】

【沈确：那边不安全。】

【沈桂：？？？表哥你在说什么？清溪镇是著名的写生圣地，每年都好多人去的】

【沈确：听我的，别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沈桂：知道了知道了，表哥你放心吧～】

沈确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知道了？

以他对沈桂的了解，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点不对劲。

【沈确：沈桂。】

【沈桂：嗯嗯？】

【沈确：我说真的。】

【沈桂：知道啦知道啦，表哥你好啰嗦哦】

沈确：“……”

他放下终端，揉了揉眉心。

但愿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第二天中午，门铃响了。

沈确愣了一下，想了想应该是陆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高的那个手里拎着保温袋，矮的那个怀里抱着个小花盆。

沈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桶还没收拾的泡面，再看了一眼沙发上乱糟糟的毯子。

不行。

不能让嘟嘟看见这个。

他拉开门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等一下，屋里有点乱——”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爹爹！嘟嘟来啦！”

沈确：“……”

嘟嘟站在客厅中央，抱着他的小花盆，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桶泡面，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嘟嘟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沈确。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但里面写满了不赞同。

“爹爹。”他开口。

“嗯。”

“你昨天说，让嘟嘟好好吃饭。”

沈确顿了一下。

“结果你自己，”嘟嘟指着那桶泡面，小脸严肃，“吃的这么差。”

沈确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嘟嘟把小花盆放下，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抱住沈确的腿。

“还好嘟嘟和粑粑来了。”他把脸埋在沈确腿上，声音闷闷的。

沈确低头看着他。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把嘟嘟抱进怀里。

“爹爹今天太忙了。”他轻声说。

嘟嘟抬起头，看着他。

沈确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过还好有嘟嘟，”他说，“给爹爹送饭来了。”

嘟嘟眨了眨眼睛。

“爹爹很感动。”沈确说。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爹爹赶紧吃饭！”他从沈确怀里挣出来，拉着他的手往餐桌边走，“嘟嘟看着爹爹吃！”

沈确被他按着坐下。

陆璟已经把保温袋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

两荤两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我妈做的。”陆璟说，“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怎么样。”

沈确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双手托腮、一脸“我监督你”的小团子。

他拿起筷子。

嘟嘟满意地点点头。

吃了几口，陆璟在旁边开口。

“对了，沈桂那边，你跟她说了吗？”

沈确筷子一顿。

“说了。”他说。

“她怎么说？”

“知道了。”

陆璟看着他。

沈确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知道了——然后呢？

以沈桂的性格，这三个字基本等于“别管我”。

嘟嘟在旁边听着，小脑袋转了转。

“姑姑不听爹爹的话？”他问。

沈确顿了一下。

“也不是不听，”他斟酌着说，“就是……姑姑有自己的想法。”

嘟嘟皱起小眉头。

“姑姑真是不听话。”他说，“比嘟嘟还要小孩子。”

沈确和陆璟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嘟嘟。

那眼神，一模一样。

嘟嘟被他们看得往后缩了缩。

“粑粑爹爹，”他小声说，“你们这样看嘟嘟，嘟嘟好害怕哦。”

沈确没说话。

陆璟也没说话。

但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几天后。

清晨，清溪镇汽车站。

阳光刚刚爬上镇口的牌坊，把“清溪镇”三个字照得发亮。

沈桂背着画筒，手里拎着行李箱，站在站牌下等来接她的民宿老板。

她打了个哈欠。

为了赶早班车，她五点就起了。

但心情很好。

清溪镇，她期待了好久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表哥：到哪了？】

沈桂看了一眼，没回。

表哥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念叨让她别来。

她偏来。

这么好的写生机会，怎么能错过？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远处的青山。

晨雾还没散，山腰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好看极了。

不愧是写生圣地。

她深吸一口气，心情更好了。

“沈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