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好好吃饭，”他说，“好好睡觉。”

嘟嘟点点头。

“记得视频。”沈确又说。

嘟嘟又点点头。

沈确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

呆毛倒下去，又弹起来。

沈确没再按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去吧。”

陆璟牵着嘟嘟的手，转身往另一辆车走去。

嘟嘟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爹爹再见！”他挥挥小手。

沈确站在原地，也对他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车子慢慢驶离。

沈确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沈桂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表哥，”她小声说，“要不……我陪你上去坐坐？”

沈确摇摇头。

“不用。”他说，“你回去吧。”

沈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沈确一眼，又看了看那辆已经不见踪影的车，最后叹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确点点头。

沈桂上了另一辆车，也离开了。

公寓楼下，只剩下沈确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刷卡，进门，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沙发上，那个被嘟嘟坐出一个小坑的靠垫，还没拍平。

沈确站在玄关，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每天傍晚五点二十分，门会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爹爹！粑粑回来啦！”

五点二十二分，会有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起，然后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会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爹爹爹爹爹爹——”

现在五点二十三分。

很安静。

沈确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那个靠垫，看了一眼，又放下。

窗外的阳光还很好。

照在绿萝的叶子上，照在茶几上，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沈确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过了很久，他拿起终端，点开和陆璟的对话框。

【沈确：到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

【陆璟：刚进门。在吃饭了。】

然后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嘟嘟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腮帮子鼓鼓的。

一张是嘟嘟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嘴角还沾着米粒。

沈确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终端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还有楼下小孩的笑声。

屋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沈确忽然有点不习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萝。

叶子长得很好，又长了两片新的。

“你倒是长得挺快。”他轻声说。

第64章 幼儿园计划

嘟嘟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小手托着腮，盯着面前的积木发呆。

绿萝的叶子已经种进花盆里了，就摆在窗台上，长得挺好。可是爹爹不在，粑粑也不在，只有他和爷爷奶奶在家。

好无聊呀。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

苏婉音从厨房探出头：“嘟嘟，要不要吃水果呀？”

“不要～”嘟嘟有气无力地说。

陆震霆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看了一眼孙子，又看了一眼苏婉音，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孩子，从回来那天起就蔫蔫的。虽然每天和沈确视频的时候挺开心，但视频一挂，就又蔫回去了。

门铃忽然响了。

嘟嘟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亮了一下：“是粑粑回来了吗？”

苏婉音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嘟嘟——！”

林浩宇背着他的小书包，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直接扑到嘟嘟面前。

“嘟嘟你真的回来啦！”他蹲下来，拉着嘟嘟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前几天就听妈妈说你可能回来了，但是一直没看到你！我都想死你了！”

嘟嘟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就开心起来。

“浩宇哥哥！”他反手拉住林浩宇的手，“你来看嘟嘟啦！”

“对呀对呀！”林浩宇用力点头，“我每天都问妈妈，嘟嘟什么时候回来，今天终于见到啦！”

两个小团子手拉着手，眼睛都亮晶晶的。

苏婉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起来。

“浩宇，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

“要！”林浩宇立刻点头，“谢谢奶奶！”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拉着嘟嘟的手。

“嘟嘟，我们去玩积木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搭了好多好多星舰，都没有人看！”

“好呀好呀！”嘟嘟被他拉着往积木堆走，小脸上终于有了这些天没见过的笑容。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研究怎么搭一个超级大的星舰。

陆震霆放下报纸，嘴角也带着笑。

“这孩子，”他轻声说，“还是得有玩伴。”

苏婉音点点头，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

积木搭到一半，林浩宇忽然想起什么。

“嘟嘟，”他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不和沈确叔叔住在一起了呀？”

嘟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说话。

林浩宇察觉到他不对劲，凑过去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