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陆璟都心不在焉。

战术课，老陈在台上讲舰队阵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临风在旁边捅了捅他：“老大怎么了？魂丢了？”

陆璟没理他。

他又想起早上嘟嘟那个小小的背影。

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万一想家了怎么办？

万一有人不跟他玩怎么办？

他越想越坐不住。

“我出去一下。”他忽然站起来。

老陈正在板书，头也不回：“陆璟你干嘛？”

“有事。”陆璟已经走到门口了。

秦烈在后面喊：“哎老大——这节课要点名的——”

陆璟已经没影了。

半小时后，陆璟坐在幼儿园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隔着玻璃窗，盯着幼儿园的方向。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正对着操场，能看见小朋友们在里面跑来跑去。

但人太多了，他分不清哪个是嘟嘟。

他有点后悔没买个望远镜。

正想着，余光瞥见隔壁桌有个人影。

那人也正对着窗外，桌上摆着一个……望远镜。

陆璟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人的侧脸。

白衬衫，黑发，清瘦的轮廓。

陆璟站起身，走过去，在那人旁边站定。

“沈确。”

沈确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陆璟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你在这里干什么？”陆璟问。

沈确沉默了两秒。

“碰见路过，好巧。”

陆璟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望远镜。

“路过需要带这个？”

沈确：“……”

他轻咳一声，把望远镜往旁边挪了挪。

“随便看看。”

陆璟在他对面坐下。

“那就一起看吧。”

沈确没说话，但把望远镜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假装喝咖啡，一个假装看风景，目光却都黏在窗外的操场上。

终于，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身影从教室里跑出来。

那撮呆毛在阳光下翘得高高的。

“是嘟嘟。”沈确说。

陆璟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那个小身影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林浩宇一直跟在他旁边，两个小团子手拉手，一会儿玩滑梯，一会儿玩秋千。

又有几个小朋友凑过来，围着嘟嘟叽叽喳喳说什么。

嘟嘟站在中间，小手比划着，好像在讲什么故事。

讲着讲着，那几个小朋友都笑了。

嘟嘟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那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陆璟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沈确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没离开窗外。

忽然——

“两位家长？”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璟和沈确同时僵住。

他们慢慢转过头。

李老师正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位家长，是嘟嘟的爸爸吧？”她看着陆璟，“早上见过的。”

陆璟：“……”

李老师又看向沈确：“这位是？”

沈确沉默了两秒。

“……朋友。”

李老师点点头，又看向窗外那个正玩得开心的小身影。

“是来看嘟嘟的吧？”她的语气很温和，“理解，第一天上学，家长都会担心。”

陆璟和沈确都没说话。

“不过呢，”李老师笑了笑，“家长在旁边看着，孩子反而会放不开。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那个笑得正欢的小团子。

“你们看，他玩得多开心呀。”

陆璟和沈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嘟嘟正被一群小朋友围着，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那撮呆毛在风里一翘一翘的。

李老师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留下陆璟和沈确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陆璟开口。

“走吧。”

沈确点点头。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

走出咖啡店，站在街边。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幼儿园里传来小朋友们欢快的笑声，隐约能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轮到嘟嘟啦——”。

陆璟忽然停下脚步。

“沈确。”

沈确看着他。

“一起吃个饭？”

沈确顿了一下。

他看着陆璟，又看了看幼儿园的方向。

那个小小的声音还在喊，“嘟嘟来啦——”。

他收回视线。

“好。”

第66章 幼儿园生活

李老师的手很软，牵起来暖暖的。

嘟嘟被她牵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小书包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走廊有点长，两边墙上画着好多五颜六色的画，有太阳，有小花，还有一只胖乎乎的小熊。

嘟嘟偷偷看了几眼，又赶紧收回视线。

“嘟嘟以前上过幼儿园吗？”李老师低头问他。

嘟嘟摇摇头。

“那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幼儿园？”

嘟嘟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但是浩宇哥哥跟嘟嘟讲过，幼儿园里有滑滑梯，有秋千，还有好多好多小朋友！”

他说着，眼睛亮了一点点。

李老师笑了：“对，都有。浩宇哥哥是谁呀？”

“就是林浩宇哥哥呀！”嘟嘟仰起小脸，“他是嘟嘟最好的朋友！”

“哦——原来浩宇是你朋友呀。”李老师点点头，“那正好，他就在这个班呢。”

嘟嘟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走到一扇门前，李老师停下来。

门上有块牌子，画着好多彩色的小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