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摇摇头：“这个距离……录不到声音。”

陆璟沉默了几秒。

“把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联系方式给我。”他说，“现在。”

园长脸色白了。

“陆、陆先生，您冷静一下，小孩子之间难免有矛盾，我们可以——”

“家长联系方式。”陆璟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园长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二十分钟后，李老师战战兢兢地站在陆璟面前，身后跟着几个满脸不情愿的孩子。

“陆先生，人……人都带来了。”李老师的声音在发抖。

她当了这么多年幼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陆家长孙。

陆家。

那个陆家。

她觉得自己这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陆璟坐在园长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那几个孩子。

“昨天，”他开口，“你们对嘟嘟说了什么？”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

陆璟等了三秒。

“不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往前站了一步。

“我们又没说错！”他梗着脖子，“嘟嘟就是没有omega父亲啊！每次来接他的都是他爸爸和爷爷奶奶，从来没见过他另一个爸爸！”

另一个小女孩也帮腔：“就是！我们都问过他了，他说他有爹爹，可是从来没见过来接过他！肯定是在骗人！”

“所以他就是没有omega父亲的小孩！”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陆璟的脸色沉下来。

李老师在旁边听得腿都软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同学……”她声音发颤。

陆璟站起身。

那几个孩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陆璟什么都没对他们说。

他转向园长。

“他们的家长，通知了吗？”

园长连忙点头：“通、通知了，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几个家长气喘吁吁地赶到幼儿园。

他们一开始还满脸不以为然——小孩子吵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他们看见坐在那里的陆璟时，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得快。

陆家的独子。

陆家的继承人。

陆家的……

“几位，”陆璟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你们的孩子，昨天围着我的孩子，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

几个家长的脸更白了。

“我、陆先生，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陆璟打断他，“你们教孩子的话，就是让他在幼儿园里欺负别的孩子？”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陆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心里，“你们的家族，最近是不是在和陆家谈合作？”

那几个人脸色彻底变了。

“从今天起，所有合作终止。”陆璟说，“项目暂停，合同作废。有什么问题，让你们家主事的人来找我谈。”

“陆先生！陆先生您不能——”

“我能。”陆璟看着他，“你们的孩子欺负我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回去好好教教你们的孩子。什么叫能说的话，什么叫不能说的话。”

门关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家长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李老师靠在墙边，腿还在抖。

那几个孩子终于知道怕了，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陆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客厅里，嘟嘟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

沙发上，抱着靠垫，缩成一小团。

像一朵蔫了的小蘑菇。

苏婉音坐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但嘟嘟就是不动。

陆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嘟嘟面前蹲下来。

“嘟嘟。”

嘟嘟慢慢抬起头。

看见他的那一刻，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点点。

“粑粑！”他从沙发上滑下来，扑进陆璟怀里，“你回来啦！”

陆璟抱住他。

“嗯，回来了。”

嘟嘟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小脸。

“粑粑，”他小声说，“嘟嘟可以给爹爹打电话吗？”

陆璟愣了一下。

“现在？”

“嗯。”嘟嘟点点头，“嘟嘟想爹爹了。”

陆璟看着他。

看着那双红红的、还带着点肿的眼睛。

“好。”他说。

他拿出终端，拨通沈确的视频。

几秒后，屏幕亮了。

沈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嘟嘟一看见他，眼睛又亮了一点，“爹爹！”

沈确立刻回复，“怎么了嘟嘟？”

“爹爹，”嘟嘟抱着终端，小脸凑得近近的，“嘟嘟好想你呀。”

沈确看着他。

“我也想嘟嘟。”他说。

“想快点见到爹爹。”嘟嘟继续说，“爹爹什么时候再来呀？”

沈确，“大约是周末的时候就来。”

嘟嘟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说：“爹爹，嘟嘟好爱你哦。”

沈确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又软糯的小脸，很认真的说说：

“我也爱你，嘟嘟。”

嘟嘟满意地笑了，又对着屏幕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一直到苏婉音喊他吃饭，他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爹爹拜拜！周末见！”

屏幕暗下去。

嘟嘟把终端还给陆璟，拉着他的手往餐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