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叔叔走了，粑粑的眼睛还盯着门口。

沈确抱着箱子走回来，看见陆璟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陆璟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

嘟嘟在旁边看着，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手里的积木，走过去，爬上沙发，坐在陆璟旁边。

“粑粑。”他仰着小脸喊。

陆璟低头看他。

“嗯？”

嘟嘟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小手，捧住陆璟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粑粑，你看嘟嘟。”他说。

陆璟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

“怎么了？”

嘟嘟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粑粑，”他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陆璟愣住了。

“没有不开心。”他说。

嘟嘟摇摇头。

“有的。”他说，“粑粑的眼睛，不开心。”

陆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嘟嘟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亲就好啦！”他宣布。

陆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嘟嘟抱进怀里。

“谢谢嘟嘟。”他说。

嘟嘟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背。

“不客气！”他说，“嘟嘟会照顾粑粑的！”

晚上，该睡觉了。

嘟嘟洗好澡，穿着毛茸茸的小睡衣，爬上大床。

他躺在中间，左边是爹爹，右边是粑粑。

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他伸开小手，左边摸摸爹爹，右边摸摸粑粑。

“爹爹，粑粑，晚安。”他闭上眼睛。

但过了几秒，他又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陆璟，粑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嘟嘟眨眨眼睛，他又看向沈确。爹爹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嘟嘟眨眨眼睛。

“爹爹，”他小声喊，“你怎么不睡觉呀？”

沈确转过头，看着他，“睡，马上睡。”

嘟嘟点点头，他又看向陆璟，“粑粑，你也不睡觉吗？”

陆璟也转过头。

“睡。”他说。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

“骗人。”他说，“粑粑的眼睛还在看天花板。”

陆璟：“……”

沈确在旁边笑了一声。

嘟嘟爬起来，趴在两个人中间。

“你们是不是吵架啦？”他问，小脸上满是认真。

沈确愣了一下。

“没有。”

“没有。”

两个人同时说。

嘟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嘟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好吧。”他躺回去，“那你们要快点睡觉哦。不睡觉的小朋友，明天会变成大熊猫的。”

他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又睁开。

“粑粑。”他喊。

“嗯？”

“你明天可以陪嘟嘟玩吗？”

陆璟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他说。

嘟嘟满意地点点头。

“那爹爹也一起。”他说，“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沈确笑了。

“好。”他说。

嘟嘟满意了，闭上眼睛。

这一次，嘟嘟很快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嘟嘟第一个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爹爹和粑粑中间。

他轻轻爬起来，先看了爹爹一眼。爹爹还在睡，呼吸轻轻的。

他又看了粑粑一眼，粑粑也还在睡。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嘟嘟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陆璟的眉心上。

按了按。

那个眉头，慢慢松开了，嘟嘟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躺回去，等爹爹和粑粑醒来。

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爹爹动了动。

沈确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凑在自己面前。

“爹爹早安！”嘟嘟笑着说。

沈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安。”

嘟嘟又爬过去，趴在陆璟旁边。

“粑粑还没醒。”他小声说，“他昨天睡得晚。”

沈确坐起来，看了一眼陆璟。确实，眼下有点青黑。

他想起昨晚陆璟一直看着天花板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陆璟的脸。

陆璟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他看见沈确，又看见嘟嘟。

“早。”他声音有点哑。

“粑粑早安！”嘟嘟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璟笑了。

三个人躺在床上，谁都不想动。

嘟嘟忽然想起什么。

“粑粑，”他问，“你今天还要看爹爹吗？”

陆璟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昨天那样，”嘟嘟比划着，“一直看着爹爹，不看别人。”

陆璟的耳尖红了。

沈确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嘟嘟继续说：“爹爹说，看别人要礼貌，但粑粑只能看爹爹。”

陆璟：“……”

沈确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嘟嘟抱过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问。

嘟嘟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因为嘟嘟是小眼睛呀！”他说，“什么都看见啦！”

第94章 紧绷的弦

那天之后，陆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

他告诉自己，那些念头只是暂时的，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是情绪波动。

过段时间就好了。

陆璟每天按时去接沈确，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陪嘟嘟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