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啦。”苏婉音轻声说。

车停在主宅门口。陆璟先下车，然后把嘟嘟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嘟嘟脚一落地，就紧紧抓住陆璟的手，小身子往他腿边靠了靠。眼前这栋大房子，和他记忆里的家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管家陈伯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嘟嘟，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小少爷吧？欢迎回家。”

嘟嘟往陆璟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声说：“您好。”

“小少爷好。”陈伯弯下腰，保持和嘟嘟平视的高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小少爷要现在去看看吗？”

嘟嘟抬头看陆璟，小手抓得更紧了。

“去看看？”陆璟问。

嘟嘟这才点点头。

陈伯带他们上楼。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着。

“就是这里了。”陈伯站在门口。

嘟嘟松开陆璟的手，第一个跑进去。他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大眼睛里全是惊喜。

房间很大，淡蓝色的墙壁，天花板上贴着会发光的星星贴纸。小床靠窗，床单和被套都是星际图案，印着星舰和行星。床边铺着柔软的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个抱枕。

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下半部分放着儿童绘本，上半部分摆着各种模型——星舰、机甲、悬浮车，琳琅满目。房间另一侧是游戏区，有积木桌、小画架，还有一筐毛绒玩具。

“喜欢吗？”苏婉音走进来，蹲在嘟嘟身边问。

嘟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谢谢奶奶！”

他跑过去抱住陆璟的腿，仰着小脸：“粑粑看！嘟嘟的房间！”

陆璟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到了，很漂亮。”

这时苏婉音走过来，柔声说：“嘟嘟，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奶奶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嘟嘟抬起了头点了点。

午餐很丰盛。除了小馄饨，还有蒸蛋羹、蔬菜泥、软烂的鱼肉丸。嘟嘟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

他吃得很认真，但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陆璟，确认爸爸还在身边。

陆震霆夹了个鱼肉丸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谢谢爷爷。”嘟嘟抬头冲他笑，嘴角沾了一颗饭粒。

苏婉音笑着帮他擦掉：“慢点吃。”

吃完饭，嘟嘟开始揉眼睛。陆璟问：“困了？”

嘟嘟点头，朝他伸出胳膊：“粑粑抱抱……”

陆璟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带他去睡午觉吧。”苏婉音说。

陆璟抱着嘟嘟上楼，回到儿童房。他把嘟嘟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嘟嘟闭着眼睛，小手却抓着陆璟的衣角不放，喃喃道：“粑粑不走……”

“我不走。”陆璟在床边坐下。

嘟嘟这才松开手，但很快又抓住陆璟的手指，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陆璟看着他沉睡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他试着抽出手指，但刚一动作，嘟嘟就动了动，小眉头皱了起来。

陆璟只好放弃，就这么让他抓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嘟嘟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陆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嘟嘟终于睡熟了，小手也松开了。陆璟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嘟嘟抱着兔子玩偶，小脸埋在绒毛里，睡得正香。

楼下客厅里，苏婉音和陆震霆正在说话。见陆璟下来，苏婉音问：“睡了？”

“睡了。”陆璟坐下。

陆震霆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关于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你打算怎么找？嘟嘟一直念叨的‘爹爹’，到底是什么人？”

陆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懊恼：“说来惭愧，这几天兵荒马乱的，我……好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认真地问过嘟嘟这个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从嘟嘟出现到现在，他要么忙着处理突发状况，要么被孩子的伤势和情绪牵着走，竟然从未郑重地问过：嘟嘟，你的爹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苏婉音眼睛微微一亮，语气温和地建议：“是啊，我们之前都光顾着心疼孩子、给他检查身体、安排住处了。现在嘟嘟状态稳定了些，等他睡醒，或许可以好好问问？他是最清楚‘爹爹’是谁的人呀。”

“就怕孩子年纪小，说不清楚，或者受到了惊吓，不愿意说。”陆震霆思忖道，但眼神也表示赞同，“不过，试试总是好的。他是关键。”

陆璟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等他醒了，我们耐心点，慢慢问。”苏婉音语气充满鼓励，“问问爹爹的名字，长相，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一点一点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楼上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小小的呵欠声，又像是床垫轻微的吱呀。

陆璟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醒了？”苏婉音也跟着起身，眼神关切

“我上去看看。”陆璟说完，便放轻脚步，快步上了楼。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光线柔和，嘟嘟果然已经醒了。

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有一撮呆毛不服帖地翘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陆璟，立刻露出了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笑容。

“粑粑~”他声音还有些含糊，带着刚醒的奶音，很自然地张开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