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疼……”

医生正用消毒棉签清理额角的伤口，药水刺激的刺痛感让一直强忍着的小家伙终于哼出了声。

他疼得往陆璟怀里缩，那双刚刚显露出清晰轮廓的、湿漉漉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这声带着哭腔的“疼”像是一下子把陆璟从那种飘忽的联想里拽了出来。

他在心里嗤笑自己一声，立刻收敛了心神。小孩子没长开，看着有点既视感太正常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伤口。

他手臂稳稳地托住孩子，提供了一个更坚实的依靠，同时看向医生，语气带着催促：“麻烦可以快一点吗，他有点怕疼。”

“好好，马上就好。”医生连忙应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陆璟低下头，看着孩子因为忍痛而皱起来的小脸，刚才那点关于容貌的、微不足道的疑虑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生硬地、幅度很小地拍着孩子的背，干巴巴地安抚：“忍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眼前这个受了伤、受了惊吓、需要他保护的小生命身上。

虽然鼻子和下巴的轮廓，确实是像。但那双眼睛……分明是另一种漂亮的形状。

他甩甩头，不再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小麻烦的伤处理好，然后想办法找到他真正的家人。

整个过程，陆璟都保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没有松开他。

直到医生贴上那个印着小熊的创可贴，说“好了”，陆璟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环着孩子的手臂都有些僵了。

而嘟嘟，在确认真的不疼了之后，也慢慢放松下来。

但嘟嘟却依旧赖在陆璟怀里不肯离开，仿佛这个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陆璟看着他依赖的小模样，最终也没有强行把他放下来。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陆璟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往自己在校外的公寓走去。

这套学校配给优秀学生的单人公寓，成了此刻唯一的选择。

陆璟轻轻推开门，将孩子放在卧室床上，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说我们的首席捡了个儿子？”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消息可靠吗？”另一个较为冷静的声音回应。

陆璟皱眉走出卧室，只见秦烈和顾临风大咧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寸头、小麦色皮肤的是指挥系格斗课第一的秦烈，戴眼镜、气质斯文的是信息技术系的顾临风，两人都是陆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你们怎么进来的？”陆璟的语气不悦道。

顾临风推了推眼镜：“管理员给的钥匙，从你抱着孩子走出训练场开始，消息就在校内论坛传开了。据说还有人拍到了照片。”

陆璟揉了揉眉心，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别闹了，说正事。这孩子是突然出现的，只会叫我爸爸，其他什么都不会说。”

秦烈瞪大眼睛：“这么玄乎？该不会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吧？”

陆璟冷冷瞥了秦烈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我二十岁，要有这么大儿子得十六七岁就犯错误。那会儿我天天在军校加训，哪来的美国时间？"

顾临风冷静分析:“根据遗传学，孩子的确可能继承父母的显性特征。不过，我更关心他是如何突破军校的安保系统，出现在训练场外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陆璟说，“现在的问题是，他除了我谁都不跟。”

秦烈一拍大腿：“那还不简单！送警局啊！”

“他受了惊吓，”陆璟摇头，“刚才在医院，护士要给他量体温都不行，一直往我身后躲。”

顾临风若有所思：“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很快发展成嚎啕大哭。陆璟立即起身，两人也跟着走进卧室。

小家伙坐在床上哭得喘不过气，额头的纱布都被泪水浸湿了。看到陆璟，他立即伸出小手：“粑粑......抱......”

陆璟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止住哭声，把脸埋在他肩上抽噎。

秦烈看得目瞪口呆：“这认爹认得真够瓷实的。”

顾临风仔细观察着孩子：“除了爸爸，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陆璟点头：“从出现到现在，只会喊爸爸，但在上药的时候也说了几声“疼”和“怕”。”

“看来是受了很大惊吓呢。”顾临风判断道。

就在这时，小家伙突然小声说：“粑粑......饿饿......”

三人都愣住了。顾临风立即起身：“我去买吃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吃什么啊？”

“粥和牛奶。”陆璟想了想补充道，“再买点容易消化的点心。”

顾临风离开后，秦烈看着陆璟难得柔和的表情，笑了：“别说，老大你这样还挺像当爹的。”

陆璟瞪了他一眼，但抱着孩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顾临风很快带着食物回来。小家伙看到热粥，眼睛都亮了，但还是紧紧挨着陆璟。

“来，慢慢吃。”陆璟难得耐心，一勺一勺地喂他。小家伙乖巧地张嘴，时不时因为粥太烫而皱起小脸。

看着小家伙乖乖吃饭的样子，三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怎么办？”秦烈压低声音问。

“临风继续查监控和最近的失踪人口记录，”陆璟说，“秦烈，你去查一下军校周边的监控，看他是不是从哪个缺口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