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沈确的声音有点哑。

“早。”陆璟压低声音，“吵醒你了吗？”

沈确摇头，撑起身，看了眼窗外灰蓝的天色。

“几点了？”

陆璟摸过终端，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表情顿住了。

消息通知：47条。

大部分来自秦烈。

【秦烈 06:17：老大你今天来不来上课？？？】

【秦烈 06:18：老陈说今天战术推演要点名】

【秦烈 06:19：你不会是跟沈确同居忘了自己还在上学吧.jpg】

【秦烈 06:22：人呢？？？】

【秦烈 06:23：算了，我帮你占座，迟到半小时内扣分不致命】

后面还有十几条，从06:30到07:05，内容从“你死了”到“算了活着就好”逐渐佛系。

陆璟看了眼时间。

07:23。

第一节课08:00。

沈确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没说话。

陆璟揉了揉眉心：“我……”

“你先去上课。”沈确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陆璟看着他。

沈确已经轻轻起身，绕到床另一边，把嘟嘟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好。他伸手摸了摸嘟嘟的后脑勺，拇指蹭过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呆毛倒下去，又弹起来。

沈确又按了一下。

还是弹起来。

他没再按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嘟嘟这边我来照顾。”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更轻，“你下课再过来吧。”

陆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他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

沈确点点头。

陆璟轻手轻脚下床，去客厅拿外套。

经过卧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确还坐在床边，低着头看嘟嘟睡觉，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发现陆璟在看他。

陆璟收回视线，带上了门。

陆璟走后，公寓安静了几秒。

嘟嘟翻了个身，小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粑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沈确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爸爸去学校了。”他说，“晚上才回来。”

嘟嘟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清醒。

“晚上是多久呀？”

“你吃完晚饭，玩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嘟嘟盯着沈确看了五秒钟，像是在判断这个答案可不可信。

然后他伸出手：“爹爹抱抱。”

沈确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嘟嘟趴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沈确的脖子，闷闷地说：“那嘟嘟今天跟爹爹在一起。”

“嗯。”

“爹爹今天干什么呀？”

“你想干什么呀？”

嘟嘟认真想了想。

“先吃早饭，”他掰着手指数，“然后给绿萝浇水，然后看书，然后玩积木，然后睡午觉，然后……”他卡住了。

“然后爸爸就回来了。”沈确说。

嘟嘟眼睛亮起来：“对，然后粑粑就回来了！”

“好！”他从沈确身上出溜下来，光着脚就往客厅跑，“那快吃早饭！”

沈确看着那对欢快的小脚丫。

“……鞋。”

嘟嘟立刻拐回来穿鞋。

早餐是沈确做的荷包蛋。

嘟嘟搬着小凳子放在料理台旁边，爬上去，两只手撑在台沿上，下巴搁在手背，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爹爹，”他问，“蛋蛋是怎么变圆的呀？”

沈确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磕开，打进平底锅。

蛋白在热油里慢慢凝固，边缘开始卷起细细的小泡。

“就是这样。”他说。

“哇。”嘟嘟小声惊叹，“它在变白。”

“嗯。”

“爹爹好厉害。”

沈确没说话，只是把煎好的蛋盛进小碗里，推到嘟嘟面前。

嘟嘟低头看了三秒。

“爹爹，”他抬起头，“这个蛋蛋是笑脸！”

沈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蛋黄偏了一点，蛋白的边缘有一小块翘起来，确实有点像弯弯的嘴角。

“……嗯。”他说。

嘟嘟开心地拿起小叉子，舍不得戳破那个“笑脸”，绕着边边吃。

沈确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吃。

上午，沈确给绿萝浇水。

嘟嘟蹲在旁边，双手托腮，认真看着水流渗进土里。

“爹爹，”他问，“它喝饱了吗？”

“还没有。”

嘟嘟继续等。

又过了一会儿。

“现在呢？”

“快了。”

嘟嘟继续等。

沈确放下水壶，嘟嘟立刻凑上去，对着绿萝的叶子小声说：

“绿萝，你要好好喝水哦，喝饱饱才能长高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是爹爹养的花花，你要乖乖的。”

叶子在风里晃了晃。

嘟嘟满意地点点头。

沈确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和绿萝说话的小背影，嘴角的弧度很轻很轻。

中午吃面。

嘟嘟自己拿着小叉子，卷起一坨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小包。

“爹爹，”他边嚼边说，“以后嘟嘟长大了，也会做饭饭给爹爹吃。”

沈确看着他。

“那嘟嘟想要做什么？”他问。

嘟嘟想了想。

“蛋蛋！”他说，“圆圆的蛋蛋！”

“还有呢？”

“……还有面面？”

“还有呢？”

嘟嘟挠挠头，想不出来了。

“那爹爹想吃什么？”他反问。

沈确顿了一下。

“嘟嘟做的都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