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嘟嘟点头，“姑姑画画的故事。”

沈桂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想听”。

她在床边坐下。

“好。”她说。

她开始讲自己小时候怎么喜欢画画，怎么考上帝国大学艺术系，怎么遇到喜欢的老师，怎么画第一幅被老师夸奖的画。

嘟嘟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又过了一会儿，他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沈桂把被子给嘟嘟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沈桂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沈确发了条消息。

【沈桂：表哥，他睡着了。】

【沈确：嗯。】

【沈确：辛苦了。】

沈桂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安静。

真安静。

她想起刚才嘟嘟问她：“姑姑画画的故事。”

想起自己讲的时候，那孩子听得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那些。

但她讲了。

下午五点多，沈桂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太慢了。

然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桂整个人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沈桂一把拉开门——

“表哥你终于——”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第52章 送惊喜

门口站着的不是沈确。

而是两张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了。

沈父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礼品袋，沈母怀中抱着一束开得正好的香槟玫瑰，两人眉眼间都漾着藏不住的期待与笑意，显然是精心准备了一场突袭。

六目相撞的刹那，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桂桂？”沈母先惊声开口，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意外，“怎么是你呀？”

沈桂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空白了足足三秒。

“二、二叔？二婶？”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受控制的发颤，脚尖都微微发麻，“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表哥啊！”沈母笑着往门内探头张望，语气轻快又狡黠，“想给他个惊喜，就没提前发消息。他在家吗？”

沈桂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在家吗？

沈确当然不在。

可——

“他……”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紧，半个字都吐不顺畅，“他……”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小脚步轻轻挪动。

沈桂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手心也湿腻腻的。

“桂桂？”沈父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带着疑惑，“怎么了？你表哥不在家吗？”

“不、不不在！”沈桂猛地拔高声音，八度都不止，慌得语无伦次，“他上课去了！还、还没回来！”

话音落下，她做出了这辈子最本能、也最荒唐的动作——

抬手“砰”的一声，狠狠把门合上了。

厚重的门板在沈父沈母惊愕的目光里骤然关闭，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两秒后，门外传来沈母茫然的声音：“……我们很吓人吗？”

沈桂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四个字循环播放：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糯、带着惺忪睡意的小声音：

“姑姑，是爹爹粑粑回来了吗？”

沈桂机械地、缓缓地转过头。

嘟嘟正站在卧室门口，小短腿晃悠着，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头软发乱糟糟的，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翘得老高，活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他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整个人还懵懵懂懂，圆溜溜的眼睛已经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望，满是期待。

沈桂的大脑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转速快到发烫。

她几乎是冲过去，一把将嘟嘟抱进怀里，压低声音急声道：“嘟嘟！”

“嗯？”嘟嘟歪着小脑袋，奶声应着。

“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嘟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落了两颗小星星，瞬间清醒大半。

“好！”

“你藏到房间里，不许出声，等姑姑来找你，好不好？”沈桂把他往卧室里轻轻推，语气急又柔。

“好！”嘟嘟用力点着小脑袋，小短腿一蹬，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跑到卧室门口，他又忽然停下，回头望着沈桂，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姑姑快来找我哦！”

“好好好，快去藏！不许出声哦！”

嘟嘟“噔噔噔”地跑回卧室，小脚步声渐渐消失。

沈桂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转身重新打开公寓门。

沈父沈母依旧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桂桂，”沈母看着她，语气无奈，“你刚才……”

“刚才、刚才看见你们太激动了！”沈桂立刻扯出一个无比灿烂、却僵硬到极点的笑容，手都在微微发抖，“一不小心、手快就把门关上了呢。”

沈母：“……”

沈父：“……”

“那真是够不小心的。”沈父淡淡补了一句，眼神里写满“我不信”。

“对对对，特别不小心！”沈桂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殷勤得过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