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覃屿安没有半点犹豫，重复道，“我确定。”

他看得出来范安澜眼底的不信，又连忙开口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段时间我比之前长进了不少，你也知道的，我那几个叔叔有心栽培我。”

“那走吧。”范安澜应声，语气平淡得很。

答应得太过迅速，覃屿安反倒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坐回自己那辆白色哈雷机车上，很快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动静，随即范安澜的腿往下一蹬，跟着一跨，便稳稳坐在了他的身后。

距离骤然拉近。

覃屿安能清晰感觉到，范安澜的手臂从两侧环住了他的腰。

范安澜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带着一丝温热的温度，顺着相贴的肌肤慢慢漫开，连带着对方的心跳，都仿佛隔着一层皮肤，清晰地传到他身上。

这熟悉的触感，一下让覃屿安想起了从前。

他想起当初范安澜刚来，想方设法想要融进那个圈子的时候。

那时候，钟越为了争个面子，和范安澜比了场赛车，到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而那时候的范安澜，也是这样坐在他的机车后座，就这样环着他的腰。

“干什么呢？”

察觉到覃屿安忽然走神，车头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差点撞上前面的路沿，范安澜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前几天才亲眼撞见一场车祸，这群二世祖能不能有点分寸，开车都不专心。

范安澜轻吐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悦：“开车走什么神？”

“不会了。”覃屿安猛地回过神，稳了稳车把，专心往前开。

机车载着两人从市区一路驶向郊区的盘山公路，绕了一圈又一圈。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城市里的压抑，确实让人舒服。

这里远离人烟，四周草木青翠，景色开阔又漂亮。

机车缓缓停稳，范安澜下了车，整个人懒懒靠在护栏上，侧头看向覃屿安，淡淡开口：“所以，叫我出来，就是看这个？”

覃屿安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无奈，这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解风情了。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几口气，才认真开口：“你难道不觉得很好看吗？”

确实是好看的。

范安澜没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覃屿安就这么盯着范安澜。

他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范安澜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总像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也摸不透。

他也曾琢磨过范安澜说过的话，他们现在疯玩的这些东西，他年轻的时候，早就一一尝过了。

可到了现在，覃屿安心里忽然有了另一种念头。

“范安澜。”

他轻声喊了一句，“你是不是过几年就得回联邦？”

范安澜这才真正抬眼看向他，眼睫轻轻上翘，眼神很平静。

“当然啊。”

“为什么？”

覃屿安不太理解，他查过一些事情，按着自己最直接的想法开口：“不是也可以直接在卡萨定居吗？你在这里应该也有不少朋友，没必要一定回去，不是吗？”

范安澜像是在慢慢消化他的话，瞳孔微微有些涣散，脸上的神情淡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应道：“对。”

他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不能就待在这儿吗？”

“这当然是不行的。”范安澜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搭在覃屿安的肩膀上，嘴角扯了扯，“你查我了，是吗？”

“让我想想是谁告诉你的。”范安澜顿了顿，语气轻缓，“不会是钟越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查什么，也不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洒在覃屿安裸露的肌肤上，带着一点微凉的痒意。

“别多管闲事，可以吗？”

第090章 化作

“回去吧。”

范安澜刚抬步准备离开，耳畔忽然炸开一阵盛大而绵长的声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从视线所及的天际边缘开始，一路蔓延至他们身前，五彩斑斓的烟花接连腾空绽放，细碎又璀璨的光雾缓缓落下来，一直铺展到范安澜的眼底，铺成一片盛大又温柔的景象。

这里远离人烟，四下倒很安静。

范安澜不由得愣在原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声势浩大又绚烂的烟花了。

“之前就一直想让你看看。”

覃屿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为情，他沉默停顿了几秒，才接着开口说道，“没有想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我没有想要调查你。”

“如果你觉得冒犯了，我给你道歉”

“之前一直看不明白，原以为你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觉得开心的。”

覃屿安继续说着，“可现在才慢慢看清楚，其实你心里，并不喜欢这样吧。”

范安澜轻轻笑了一下，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许是眼前的夜景确实太过好看，又或是身旁烟花一朵接一朵不断腾空绽放，光影落在他眼底，让他一时分不清心绪。

这般规模盛大、覆盖全城的烟花秀，想要筹备举办，至少也要耗费好几天的时间与心力。

他从没有想要玩弄覃屿安感情的意思，也不觉得自己此前的做法有多过分，他本就不是什么道德感极高的人。

可望着眼前不停绽放的烟火，范安澜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两下，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抱歉。”

“没想玩弄你感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