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20)
周延看着萧玦,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不愿意。”
萧玦没有说话。他走回榻边,把那叠纸收进袖中。
“周延。”
“嗯。”
“你手里那些东西,除了孙德贵记的账目,还有没有别的?”
周延沉默了一瞬。“有。”
萧玦看着他。“在哪?”
周延从枕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萧玦。钥匙很小,铜的,被磨得发亮。“城南旧宅,井里,暗格。东西都在里面。”
萧玦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还有呢?”
周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还有?”
萧玦没有回答。周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陈延龄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萧玦的眼神微微一凛。“什么话?”
周延闭上眼睛。“他说告诉陈明,别查了。查下去,他也活不了。”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萧玦站在榻边,看着周延。周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还有吗?”
周延摇头。“没有了。”
萧玦把钥匙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周延。”
“嗯。”
“大夫说你脚上的伤,好好养,能好。”
周延没有说话。萧玦推门出去。门关上,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延一个人躺在榻上,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很慢。
他忽然想起陈延龄死前说的那句话“告诉陈明,别查了。查下去,他也活不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
“陈明,”他轻声说,“你叔父不让你查。你还是查了。”
第55章 这东西够让他让他死10次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容辞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审完了?”
萧玦走过去,把木匣子放在桌上。“审完了。这是从他说的暗格里找到的。”
慕容辞打开木匣子,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木匣子,靠在椅背上。
“这些东西,够平王死十次了。”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什么时候动手?”
慕容辞想了想。“不急。”他抬起头,看着萧玦,“他还有说什么?”
萧玦道:“陈延龄死之前,让他给陈明带句话。”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什么话?”
“告诉陈明,别查了。查下去,他也活不了。”
慕容辞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
“陈明知道了吗?”他问。
萧玦点头。“知道了。”
慕容辞没有回头。“他怎么说?”
萧玦道:“什么都没说。”
慕容辞转过身。萧玦看着他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下午。”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那就让他坐。想通了就好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木匣子上轻轻叩了叩。“太后那边,你打算怎么禀报?”
萧玦想了想。“先给她看账目。密信暂时压着。”
慕容辞点头。“太后看了账目,一定会问密信的事。到时候再说。”
萧玦站起身。“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慕容辞拉住他的手。萧玦回过头。
慕容辞看着他。“周延那边,加派人手。平王知道东西落在咱们手里,不会善罢甘休。”
萧玦点头。“知道。”
他推门出去。慕容辞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木匣子,看了很久。
申时三刻,太后寝宫。
萧玦站在殿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太监出来传他进去。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督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萧玦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那叠账目,双手呈上。“臣奉摄政王之命,呈送此物。”
太后接过,低头看去。只看了一页,她的脸色就变了。她越看越快,手指攥着纸边,指节泛白。看到最后一页,她把纸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平王。”她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藏得深。”
萧玦没有说话。太后睁开眼,看着他。“还有呢?”
萧玦沉默了一瞬。“还有几封密信,是平王与北齐往来的。”
太后的眼神一凛。“拿来。”
萧玦从袖中取出那几封信,呈上去。太后一封一封看完,脸色越来越白。看完最后一封,她把信放在桌上,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萧玦。”
“臣在。”
“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
萧玦道:“只有臣和摄政王看过。”
太后点点头。“压着。先别让人知道。”
萧玦看着她。“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办?”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传本宫懿旨,宣平王明日进宫。”
萧玦的眼神微微一凛。“太后娘娘这是。”
太后摆摆手。“本宫自有分寸。”
萧玦没有再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太后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捻了很久,忽然停下来。
“来人。”
宫女推门进来。“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她。“传本宫懿旨,宣摄政王明日进宫。”
入夜,城外寺庙。
李昀站在窗前,捻着佛珠。身后跪着孙义。
“王爷,太后那边传了懿旨,让您明日进宫。”
李昀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