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36)
孙义的脸色变了一瞬。“他知道我父亲,但不知道我父亲替王爷做过什么。”
李昀看着他。“你确定?”
孙义点头。“确定。我父亲死之前,把所有东西都烧了。周太监只知道他跟我父亲有旧,不知道别的。”
李昀走回桌前坐下。“周太监被抓,刘德招了。太后那边很快就会查到孙敬。查到孙敬,就会查到孙义。
查到孙义,就会查到我。查到我的时候,我背后的人,也会被查出来。”
孙义的脸色白了。“王爷。”
李昀摆摆手。“不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横梁。“周太监在宫里十年,知道的事不少。但他不知道的事,也不少。
他只知道传信,不知道信传给谁。他只知道孙敬,不知道孙敬替谁做事。”他顿了顿,“他招不出什么。”
孙义看着他。“那刘德呢?”
李昀的嘴角微微弯起。“刘德更不知道。他连信的内容都不知道,只知道把信带出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知道多少,是太后信多少。”
孙义没有说话。李昀看着窗外,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
“太后信了,就会查。查到了,就是死。”他笑了,“可太后要是不信呢?”
孙义愣了一下。李昀转过身,看着他。“太后要是不信,慕容辞就动不了我。他查到的越多,太后越不信。
为什么?因为他查得太快了。三年的事,他几个月就查清楚了。太后会想,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他查到的?是不是有人在陷害平王?”
孙义的眼睛慢慢亮起来。“王爷的意思是。”
李昀的目光幽深。“让他们查。查到的越多,太后越怀疑。”
第66章 疑云
萧玦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容清推门进来,他抬起头。
“太后那边有动静了?”
容清走到案前,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太后今天见了平王。”
萧玦的眼神一凛。“见了平王?”
容清点头。“一个时辰前。平王从侧门进去的,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太后跟他说了什么?”
容清摇头。“不知道。门关着,只有太后和平王两个人。”
萧玦沉默了很久。他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可他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太后这是动摇了。”
容清看着他。“督主,咱们怎么办?”
萧玦转过身。“去见摄政王。”
“太后见了平王?”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见了。半个时辰,只有他们两个人。”
慕容辞把奏折合上,靠在椅背上。“太后这是起了疑心。”
萧玦看着他。“疑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疑我们查得太快。疑这些东西是不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手里的。疑平王是不是被人陷害的。”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可她手里有证据。周太监的供词,刘德的供词,耶律齐的密信。”
慕容辞打断他。“这些证据,都是我们给她的。她没见过周太监,没见过刘德,没见过耶律齐。
她只见过我们给她的纸。纸上写什么,她就信什么。可现在平王跟她说,这些纸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伪造来陷害他的。她会怎么想?”
萧玦的脸色变了。“她信了?”
慕容辞摇头。“不知道。但她见了平王,说明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殿里安静了很久。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
“阿辞,咱们怎么办?”
慕容辞走到他身边。“等。”
萧玦偏过头看着他。“等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等太后自己来找我们。”
萧玦愣了一下。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她见了平王,心里有疑问。有疑问,就会来找我们问清楚。她不来,说明她已经信了平王。她来了,说明她还在犹豫。”
萧玦看着他。“要是她不来了呢?”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那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
太后寝宫,午后。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她面前摊着那叠密报,周太监的供词、刘德的供词、耶律齐的密信。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行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平王的话也在她脑子里转。“太后娘娘,这些东西,都是慕容辞给您的。您见过周太监吗?您见过刘德吗?您见过耶律齐吗?您只见过慕容辞。他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她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她忽然停下来,把佛珠放在桌上。
“来人。”
太监推门进来。“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去请摄政王。”
慕容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殿里点着灯,烛火跳动着,照得太后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他行了一礼,在她下首坐下。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慕容辞。”
“臣在。”
“本宫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请问。”
太后的目光幽深。“你给本宫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殿里安静了一瞬。慕容辞看着太后。
“是真的。”慕容辞说。
太后看着他。“你怎么证明?”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想见周太监吗?想见刘德吗?想见耶律齐吗?他们都在,您可以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