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67)
容清的心猛地揪起来。他从茶楼里冲出去,跑到刑部大牢门口,推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得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他跑进去,跑到最里面那间牢房。
牢门开着。
周文远坐在床沿上,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容清,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已经摘了,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容清的手按在刀柄上。
“别动。”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容清。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无神,像一潭死水。
“东厂的人?”那个人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东西。
容清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人,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你倒是来得快。”那个人笑了。那笑容很冷。
容清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佩,白色的,很润,上面刻着一个“周”字。容清看着那块玉佩,脸色变了。
“你是先生?”
那个人看着他。“是。”
容清的手微微收紧。“你跑不掉了。”
那个人笑了。“跑?我为什么要跑?”他看了一眼周文远,“我来,是为了带他走。”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先生,你走吧。我不走。”
那个人的眼神一凛。“你不走?”
周文远摇头。“不走。我累了。不想再跑了。”
那个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玉佩,收进怀里。“好。你不走,我走。”
他转身往外走。容清拦住他。“你走不了。”
那个人看着他。“你想抓我?”
容清没有回答。那个人笑了。“你抓不住我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容清的脸色变了。
“别动。”
那个人看着他。“让开。”
容清没有动。那个人把匕首往脖子上压了压,刀刃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让开。”
容清侧身让开。那个人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容清追出去,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刑部大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很久。
萧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块玉佩的画像。容清推门进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萧玦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自残?”
容清点头。“他用匕首割自己的脖子,威胁我让开。”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不想被抓。”
容清看着他。“督主,他为什么要来?”
萧玦想了想。“来看周文远。他想知道,周文远会不会跟他走。”
容清愣了一下。“他不是来救他的?”
萧玦摇头。“不是。他是来确认的。确认周文远是不是真的不想走了。确认周文远有没有出卖他。”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他”
萧玦的目光幽深。“他会杀周文远。”
萧玦站起身。“加派人手。日夜守着周文远。先生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90章 收网前夜
天亮的时候,太监进来禀报,说摄政王求见。太后点点头,让他进来。慕容辞走进来,行了一礼,在她下首坐下。
“查到了?”太后问。
慕容辞点头。“查到了。先生姓周,自称周朝皇室后裔,手里有一块玉佩,是周朝传国玉玺上凿下来的。他布局多年,平王、王崇远、赵明远、周文远都是他的棋子。”
太后的眉头皱起。“他在哪?”
慕容辞看着她。“还在京城。具体位置,臣正在查。”
太后沉默了一瞬。“你查了这么久,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这个人藏得很深。他从不露面,只通过中间人传话。他的手下都不知道他是谁。臣需要时间。”
太后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本宫给你时间。但你要记住,皇上不能出事。”
慕容辞点头。“臣明白。”
从太后寝宫出来,慕容辞走得很慢。宫道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萧玦从廊下迎上来,手里撑着一把伞。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她急了。”
萧玦把伞撑在他头顶。“她急,我们不能急。”
慕容辞没有回答。两人并肩走出宫门,上了马车。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慕容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阿辞。”萧玦开口。
“嗯。”
“先生最近去了城南一处宅子,见了三个人。那三个人,我们查到了。”
慕容辞睁开眼。“谁?”
萧玦道:“一个是兵部的主事,一个是御史台的御史,还有一个是太医院的太医。”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太医?”
萧玦点头。“太医院的刘太医,专门给皇上看病的。”
慕容辞坐直了身子。“他要对皇上下手。”
萧玦看着他。“我们已经让人盯着刘太医了。他只要动手,就跑不了。”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还有呢?”
萧玦道:“兵部那个主事,管着皇城禁军的调动。御史台那个御史,负责弹劾官员。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先生这是要三管齐下。兵部调兵,御史弹劾,太医下毒。他要同时动太后和皇上。”
萧玦点头。“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
萧玦站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先生去过的那个城南宅子的位置。旁边写着三个名字——刘太医、王主事、陈御史。他盯着那三个名字,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