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71)
容清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你不吃?”
霍昭眨眨眼。“我看着你吃就行。”
容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霍昭看着他吃,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在台阶上坐下。月亮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霍昭靠在他肩上。
“容清。”
“嗯。”
“先生会来吗?”
容清想了想。“会。”
霍昭看着他。“为什么?”
容清道:“因为他没有别的路了。”
霍昭点点头。“也是。”他靠得更紧了一些
城南某处宅子,深夜。
先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赵明远转移的路线,从刑部大牢到东厂,沿途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都标注着暗哨的位置。他看了很久,忽然把舆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先生。”
先生没有回头。“赵明远那边,有消息吗?”
黑衣人低下头。“他已经被转移了。从刑部大牢到东厂,沿途有三十个暗哨。”
先生笑了。那笑容很冷。“三十个?萧玦倒是舍得下本钱。”
黑衣人看着他。“先生,我们还动手吗?”
先生转过身。“动。为什么不动?”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以为三十个人就能拦住我?他太天真了。”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先生”
先生摆摆手。“去安排。明天夜里,赵明远转移的路上动手。”
第93章 夜战
天还没黑透,萧玦就到了预定地点。他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灰扑扑的短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蹲在巷口的茶摊上,手里端着一碗茶,半天没喝一口。
茶摊老板是个老头,眯着眼看了他好几回,见他不动,也就不看了。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赵明远要从这里经过。从刑部大牢到东厂,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
萧玦选了这里,因为这里最适合埋伏。墙后面藏了二十个人,屋顶上藏了十个,只要先生的人出现,就跑不了。
茶凉了。萧玦把碗放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暮色四合,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卖馄饨的收摊了,卖糖葫芦的扛着靶子走了,连茶摊老板都开始收拾碗筷。
“客官,收摊了。”老头说。
萧玦站起身,丢下一块碎银子,走进巷子里。他贴着墙根站着,一动不动。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巷子里白晃晃的。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车轮声。一辆马车从巷口驶进来,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车夫是个中年人,穿着一件蓝布短褐,手里握着缰绳,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萧玦盯着那辆马车,手按在刀柄上。马车从他面前驶过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在马车快要驶出巷子的时候,屋顶上忽然跳下几个人来。
黑衣,蒙面,刀光雪亮。他们落在马车周围,把车夫拽下来,一刀结果了。车夫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下面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黑光。一个黑衣人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没人!”
话音未落,巷子两头涌出无数人影。东厂的番子从墙后面冲出来,屋顶上的弓箭手拉开弓弦,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黑衣人被团团围住,无路可逃。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刀尖向外,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
萧玦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先生在哪?”
黑衣人不说话。萧玦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别处。你们只是来送死的。”
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举起刀,朝萧玦冲过来。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如雨,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剩下的几个冲到了萧玦面前,刀高高举起,还没落下,就被萧玦一刀一个,全部撂倒。
巷子里安静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萧玦蹲下来,掀开一个黑衣人的蒙面巾。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站起身,把刀收回去。
“搜。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东西。”
番子们蹲下来,在尸体上翻找。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没有令牌,没有信物,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萧玦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
“撤。”
摄政王府,深夜。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容辞正站在窗前。他转过身,看着萧玦。
“先生没来?”
萧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来。派了几个人来送死。”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在试探。”
萧玦点头。“他想知道我们埋伏了多少人,在什么地方。这波人死了,他就知道了。”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萧玦看着他。“会亲自来。”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你确定?”
萧玦点头。“确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周文远在我们手里,赵明远在我们手里,他手里能用的人不多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慕容辞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萧玦。”
“嗯。”
“下次他来的时候,不要再让他跑了。”
萧玦看着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