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21)
此刻德妃正坐在太后身侧,殷勤地给她布菜。
“母后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说是对身子好。”
太后笑着点点头,吃了她夹的菜。
慕容辞收回目光,垂眸饮酒。
“王爷,”身边传来萧玦的声音,“你看德妃。”
慕容辞偏头看他。
萧玦的目光落在德妃身上,唇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最近和礼部侍郎走得很近。”他压低声音,“礼部侍郎,是护国公的人。”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护国公虽然倒了,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余党还在。礼部侍郎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有证据,暂时动不了他。
“德妃和他有来往?”
萧玦点头:“不止来往。臣的人看见,她半夜派人去过侍郎府。”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盯着她。”
萧玦笑了笑:“已经在盯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
“摄政王。”
慕容辞起身:“臣在。”
太后看着他,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审视。
“你今年二十有四了吧?”
慕容辞点头。
“也该成家了。”太后笑了笑,“本宫有几个好人选,改日让你见见。”
席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容辞身上。
慕容辞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太后美意。只是朝务繁忙,臣无心婚配。”
太后的笑容顿了一下。
“朝务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她说,“你是摄政王,身份贵重,总不能一直”
“太后娘娘。”萧玦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太后看向他,眉头微皱。
萧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斗胆,有一言进谏。”
太后看着他:“说。”
萧玦道:“摄政王日理万机,为朝廷操劳,确实无暇顾及婚配。再者,北齐使臣将至,正是用人之际,此时谈婚论嫁,恐分散摄政王心神。臣以为,此事不妨暂缓,待北齐事了再议。”
太后沉默了一瞬。
德妃在一旁笑道:“萧督主说得是。摄政王为国操劳,咱们都看在眼里。婚嫁之事,确实不急。”
太后看了德妃一眼,目光有些深。
片刻后,她笑了笑。
“既如此,那就依萧督主所言,暂缓吧。”
慕容辞微微欠身:“多谢太后体谅。”
他坐下时,看了萧玦一眼。
萧玦正低头饮酒,唇角却弯着。
宴席结束后,众人散去。
慕容辞走出大殿,萧玦跟在他身后。
“多谢。”慕容辞忽然道。
萧玦笑了:“王爷谢臣什么?”
慕容辞没有回头:“你知道。”
萧玦快步上前,与他并肩。
“王爷,”他压低声音,“太后给你说亲,臣怎么可能让她说成。”
慕容辞偏头看他:“凭什么?”
萧玦看着他,目光认真。
“凭王爷是臣的人。”
慕容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耳尖却悄悄红了。
远处,德妃的轿子往寝宫的方向去了。
轿帘掀开一角,德妃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娘娘?”身边的宫女轻声唤道。
德妃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
“回宫。”她说,“派人去请礼部侍郎,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轿子消失在夜色中。
长乐公主的千金坊里,此刻正热闹。
一楼是大堂,坐满了喝酒的客人。二楼是雅间,专供贵客使用。
最里间的雅间里,长乐正对着一本账册发愁。
“怎么又亏了”她喃喃道,“这个月第三回了。”
“我开的铺子钱财到底飞到哪里去了”
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袭青衫,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叠纸,走到长乐面前,把纸放在桌上。
“公主,”他说,“这是在下替你算的账。”
长乐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沈鹤之?你怎么来了?”
沈鹤之,今科状元,当朝最年轻的翰林院修撰。他才名远播,为人清高,从不与人结交。
可此刻,他却站在她的铺子里,替她送账本。
“在下路过。”沈鹤之淡淡道,“顺便把上个月的账送来。”
长乐眨了眨眼:“路过?你从翰林院路过到东大街?”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公主若是不需要,在下这就走。”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别别别!”长乐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来都来了,坐坐坐!”
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袖子,眉头微皱。
长乐立刻松手,讪笑:“一时情急,沈大人别介意。”
沈鹤之沉默片刻,终于在她对面坐下。
长乐给他倒了杯茶,笑嘻嘻地问:“沈大人,你帮我算账,不收润笔费?”
沈鹤之抬眸看她一眼。
“公主的铺子若是倒闭了,欠在下的银子就更还不上了。”
长乐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欠你银子?”
沈鹤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一张借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长乐公主借沈鹤之纹银五百两,用于千金坊周转,三个月内归还。
落款处,是她自己的签名和手印。
长乐看着那张借据,沉默了。
“公主想起来了?”沈鹤之问。
长乐干笑一声:“想、想起来了……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