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25)
她坐起身,紧紧攥着被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延看着她,目光幽深。
“下臣来,是想告诉娘娘一件事。”
“什么事?”
“耶律齐要在离京之前,带一个人走。”
德妃的心猛地一沉。
“谁?”
周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德妃的脸色越来越白。
“是……是我?”
周延点了点头。
德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不可能……太后不会答应的……”
周延笑了。
“太后答不答应,重要吗?”他说,“耶律齐这次来,带着北齐皇帝的密令。他若执意要人,两国和谈就可能破裂。太后为了大局,会怎么选?”
德妃浑身发抖。
她知道周延说的是真的。
在那些掌权者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嫔妃。先帝已经死了,她没有子嗣,没有靠山。把她送去北齐,换两国和平,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发颤。
周延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娘娘若想活命,”他说,“就得先下手为强。”
德妃抬头看他。
周延的目光幽深如井。
“下臣可以帮娘娘。”他说,“但娘娘得答应下臣一件事。”
“什么事?”
周延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德妃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推开他。
“你疯了!”
周延看着她,没有动。
“娘娘好好想想。”他说,“是被人送去北齐,一辈子当个玩物,还是搏一搏,或许还有活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娘娘,”他没有回头,“下臣等你的消息。”
门关上了。
德妃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她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千金坊。
长乐这几日心情很好。
沈鹤之每天都来,说是路过,但每次都待上一个时辰。教她看账,教她算账,偶尔还会帮她出出主意,怎么对付那些难缠的客人。
今日他来得比往常早。
长乐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沈大人!今天这么早?”
沈鹤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日翰林院事少。”他说,“顺路过来看看。”
长乐笑了,给他倒了杯茶。
“沈大人,你每天都顺路,顺得可真勤。”
沈鹤之端起茶盏,没有接话。
长乐看着他,忽然凑近一点。
“沈大人,”她压低声音,“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我?”
沈鹤之的茶盏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她,目光淡淡的。
“公主想多了。”
长乐眨眨眼:“真的?”
沈鹤之放下茶盏,站起身。
“在下告辞。”
“哎别!”长乐一把拉住他,“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沈鹤之低头看着被她拉住的袖子,眉头微皱。
长乐立刻松手,讪笑:“坐坐坐,喝茶喝茶。”
沈鹤之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长乐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沈大人,”她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每次我一说正经的,你就跑。”
沈鹤之没有看她。
“公主说的,不是正经话。”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好好,不正经就不正经。”她托着腮,看着他,“那你说点正经的给我听?”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北齐使臣的事,”他开口,“公主办得如何了?”
长乐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耶律齐那个人,”她说,“我这两天接触了几次,他一直在套我的话。问摄政王的事,问皇上的事,问德妃的事。”
沈鹤之的眉头微微皱起。
“德妃?”
长乐点头。
“他好像对德妃很感兴趣。上次宴席上指那个宫女,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鹤之沉吟片刻。
“公主觉得,他想做什么?”
长乐想了想。
“他想要的人,可能是德妃。”她说,“德妃虽然没什么靠山,但她是先帝的嫔妃,身份特殊。北齐若是把她弄到手,可以用来做文章。”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公主想得透彻。”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大人这是在夸我?”
沈鹤之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
嘴角却微微弯着。
摄政王府。
傍晚时分,萧玦果然来了。
他拎着一坛酒,还有一包点心。
“王爷,”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臣来赴约。”
慕容辞看了一眼那坛酒。
“什么酒?”
“江南的桂花酿。”萧玦说,“臣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说是今年新酿的,味道不错。”
慕容辞点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对酌。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一片清辉。
酒过三巡,萧玦忽然开口。
“王爷。”
“嗯?”
“今日耶律齐求见,说了什么?”
慕容辞放下酒杯。
“他说,北齐愿意和谈,但有条件。”
萧玦挑眉。
“什么条件?”
慕容辞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们要一个人。”
萧玦的眼神微微一凝。
“谁?”
“德妃。”
萧玦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宴席上,耶律齐指那个宫女时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宫女的眼神,那是看一个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