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41)
那人七拐八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进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跟着他的人没有再跟。
他转过身,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萧玦正在喝茶。
“跟到了?”萧玦问。
那人单膝跪下。
“回督主,跟到了。”
萧玦放下茶盏。
“谁?”
那人抬起头,说了一个名字。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备马。”他说,“去摄政王府。”
萧玦到的时候,慕容辞正在批奏折。
他抬起头,看了萧玦一眼。
“有结果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有结果了。”他说,“那条鱼,浮出水面了。”
慕容辞放下笔。
“谁?”
萧玦看着他,一字一顿。
“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刘安。”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刘安,太后最信任的人,服侍了太后二十年。宫里的大小事务,有一半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
萧玦点头。
“平王府的人见的,就是他。”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太后知道吗?”
萧玦摇头。
“不知道。”他说,“刘安是背着太后做的。”
慕容辞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刘安,”他慢慢道,“他图什么?”
萧玦道:“臣查过了。刘安有个侄子,前几年犯了事,本该问斩。后来被人保了下来。保他的人”
他顿了顿。
“是平王。”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萧玦继续道:“刘安这条命,是平王给的。他替平王办事,是报恩,也是还债。”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萧玦。”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刘安这条线,能钓出平王吗?”
萧玦走到他身边。
“能。”他说,“但不是现在。”
慕容辞偏头看他。
萧玦的目光幽深。
“现在收网,只能抓到刘安。平王那边,肯定还有后手。”
慕容辞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萧玦笑了笑。
“再等等。”他说,“等他们把网撒大一点,再收。”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听你的。”
萧玦笑了。
他伸出手,把慕容辞揽进怀里。
慕容辞没有挣扎,就那样靠在他肩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第19章 手段不狠,怎么接招
刘安被抓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很大,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把整个皇城染成了白色。
刘安是在茶楼里被抓的。
当时他正和平王府的那个幕僚接头,刚把一张图纸塞进对方手里,四周就涌出了几十个东厂番子。
那个幕僚想跑,被一脚踹翻在地。刘安想咬舌自尽,被眼疾手快的番子卸了下巴。
两人被五花大绑,押进了东厂。
消息传到太后宫里的时候,太后正在用早膳。她听完禀报,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禀报的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太后娘娘,刘安刘公公……被东厂抓了。说是……说是通敌叛国。”
太后的脸色惨白。
“不可能!”她猛地站起来,“刘安跟着本宫二十年,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没有人敢接话。
太后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往外走。
“来人!备轿!本宫要去找摄政王!”
与此同时,平王府。
李昀正在书房里写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的是《道德经》里的句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门被推开,一个幕僚跌跌撞撞跑进来。
“王爷!出事了!”
李昀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黑。
他没有抬头。
“什么事?”
“刘安被抓了!在东厂!”
李昀的手微微一抖。
但他很快稳住,继续写下一个字。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幕僚的声音发抖,“咱们的人亲眼看见的,刘安和赵先生接头的时候,东厂的人突然冲出来,两人都被抓了!”
李昀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幕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先生呢?”
“被抓了!”
李昀沉默了一瞬。
他把笔放下,拿起那张写坏了的宣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揉成一团。
“可惜了。”他说。
幕僚愣住。
“王爷?”
李昀把那团纸扔进炭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刘安那边,”他说,“能查到本王吗?”
幕僚摇头。
“不知道刘安知道的不多,但赵先生”
“赵先生知道一切。”李昀打断他。
幕僚的脸色惨白。
李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越下越大。
“赵先生跟了本王几年了?”
“五年。”
李昀点点头。
“五年,够久了。”他说,“该换人了。”
幕僚愣住。
“王爷的意思是”
李昀回头,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外面的雪。
“赵先生既然被抓,就不会活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