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71)
长乐哼了一声。
“我天天熬夜晚睡,黑眼圈长什么样我最清楚了。你这个程度,至少熬了三天。”
沈鹤之没有说话。
长乐叹了口气。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多简单的事。非要熬到眼睛都睁不开才肯停。你这样下去,哪天累倒了怎么办?到时候谁给我送早膳?”
沈鹤之看着她。
“你这是在关心我?并且关心的地方比较独特。”
长乐理直气壮。
“当然啊。你是我的人,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可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是我长乐公主罩着的。以后不许再熬夜熬那么晚,听见没?”
沈鹤之愣了一下。
长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
但她没改口。
沈鹤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知道了,以后听你的。”
长乐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喝着喝着,她忽然问。
“沈鹤之,你今天不用去翰林院?”
沈鹤之道:“告假了。”
长乐抬起头。
“告假?为什么?”
沈鹤之看着她。
“陪你去逛逛。”
长乐愣住了。
沈鹤之的目光认真。
“你不是一直想去东大街新开的那家绸缎庄看看吗?并且逛逛小吃。”
她想起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说新开的那家绸缎庄料子好看,想去逛逛。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你陪我?”
沈鹤之点头。
长乐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好。,等我换身衣裳。”
东大街,巳时三刻。
长乐和沈鹤之并肩走在街上。
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街上人多,卖什么的都有,热热闹闹的。
长乐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
沈鹤之跟在她身边,也不催她。
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长乐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耳环、手镯,有银的,有玉的,还有几支镶着碎玉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长乐拿起一支簪子看了看。
是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点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青玉。做工不算顶精细,但胜在别致,梅花雕得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绽放开来。
“这支好看。”她说。
摊主是个老婆婆,笑眯眯地凑过来。
“姑娘好眼光。这支簪子是老身亲手雕的,梅花用的是镂空雕,戴在头上走动的时候,花瓣会轻轻晃动,好看得很。”
长乐对着阳光照了照,果然,梅花花瓣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动一样。
她越看越喜欢。
“多少银子?”
老婆婆比了个数。
长乐二话不说,从荷包里掏出银子递过去。
“买了。”
沈鹤之看着她,眉眼一笑,又微微一皱。
“本来我想我亲自递给你的,结果你先抢先。”
长乐眨眨眼。
“下次咱们一起出来,你再给我买。我要我喜欢的全买。。”
她把簪子收进袖子里,笑得眉眼弯弯。
沈鹤之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弯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长乐又停了。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绢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扎成一束一束的,煞是好看。
长乐拿起一朵粉色的,在鬓角比了比。
“好看吗?”
沈鹤之看了看。
“好看。”
长乐笑了,放下那朵,又拿起一朵红色的。
“这个呢?”
“也好看。”
长乐看着他。
“沈鹤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沈鹤之看着她。
“像谁?”
长乐笑道:“像我爹。小时候我问他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从那堆绢花里挑出一朵淡紫色的,轻轻插在长乐鬓边。
“这朵最好看。”
长乐愣住了。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认真。
“粉的太艳,红的太俗。这朵紫色衬你。”
长乐摸了摸鬓边那朵绢花,脸微微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沈鹤之道:“上次在千金坊,你穿的那身衣裳,领口绣的就是这种紫色。”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他都记得?
沈鹤之已经转身往前走。
长乐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然后她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沈鹤之愣住了。
长乐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像是没事人一样。
“走啊,愣着干嘛。”
沈鹤之低头看着被她握着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很用力地握着他。
他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走到一个岔路口,长乐忽然停住。
沈鹤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子深处,有一间很小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三个字,旧书斋。
沈鹤之的眼睛微微一亮。
“想去看看?”
长乐点点头。
两人拐进巷子。
旧书斋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书,堆得满满当当。掌柜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修补一本破旧的书。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出一室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