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92)
柳娘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很烫,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霍昭。”她忽然开口。
“嗯?”
“陈明他……伤好点了吗?”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多了。能下地走了,就是还不能跑。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好全。”
柳娘点点头。
霍昭看着她。“你想去看他?”
柳娘沉默了一瞬。“不去。”
霍昭眨眨眼。“为什么?”
柳娘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霍昭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行,那我告诉他,你挺好的。让他别担心。”
柳娘的睫毛颤了颤。“嗯。”
霍昭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柳娘。”
柳娘抬起头。
霍昭冲她笑了笑。“陈明那个人吧,看着精明,其实傻得很。你对他好一点,他能记一辈子。”
柳娘愣了一下。霍昭已经推门出去了。
柳娘坐在榻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又喝了一口粥,很烫,很暖。
——
与此同时,东厂后院。
霍昭从密室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容清。他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
“找我?”
身后传来声音。霍昭猛地回头,容清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什么东西。
霍昭眼睛一亮,跑过去。“你去哪了?”
容清看着他。“审人。”
霍昭愣了一下。“审谁?”
容清道:“周延的人。那个绑在柱子上的。”
霍昭眼睛一亮。“审出什么了?”
容清没说话。
霍昭凑近一点。“容清,你跟我说说呗。”
容清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霍昭拼命点头。
容清转身往前走。“跟上。”
霍昭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进值房,容清关上门。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霍昭凑过去看。纸上写着几行字,是那个人的口供。霍昭从头看到尾,越看脸色越难看。
“周延还干过这种事?”他抬起头。
容清点头。
霍昭的眉头皱起来。“那这个事,得告诉萧督主。”
容清道:“已经让人送了。”
霍昭点点头。他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容清。”
“嗯?”
“你说,周延做了这么多坏事,平王知道吗?”
容清看着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霍昭愣了一下。“那他知道还用周延?”
容清的目光幽深。“用。用得越狠,越不会放手。”
霍昭想了想。“也是。手里有把柄,才能拿捏住人。”他顿了顿,“那咱们手里有没有周延的把柄?”
容清看着他。“有。”
霍昭眼睛一亮。“什么?”
容清道:“柳娘。”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柳娘。她见过周延,她知道周延是平王的人。”他想了想,“可光有人证不够啊。得有物证。”
容清点头。
霍昭站起身,在值房里来回走了两趟。“容清,你说周延会把那些东西藏在哪?”
容清道:“不知道。”
霍昭停下脚步。“那咱们怎么找?”
容清看着他。“不急。”
霍昭眨眨眼。“不急?”
容清道:“他急了,自然会动。”
霍昭想了想,眼睛慢慢亮起来。“你是说,等他出错?”
容清没说话。
霍昭笑了。“行,那就等。”
他在容清旁边坐下,靠得很近。容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霍昭忽然开口。“容清。”
“嗯?”
“你今天审人,累不累?”
容清看着他。
霍昭的眼睛亮亮的。“我给你揉揉肩?”
容清没理他。霍昭已经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你别动,我手艺可好了。”
容清的身子僵了一下。霍昭的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又按了按。
“你肩膀好硬。是不是天天坐着看卷宗看的?”
容清没说话。霍昭继续按。“以后别坐那么久,起来走走。对身体好。”
容清终于开口。“你话怎么这么多?”
霍昭笑了。“我话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按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凑到容清耳边。“容清。”
容清的耳尖红了。
霍昭的声音很轻。“你耳朵又红了。”
容清没理他。霍昭笑了,直起身,继续给他揉肩。
第37章 小哥哥
长乐今天心情很好。
早上起来算账,发现上个月居然赚了。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赚了。
她趴在柜台上,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何人”
“是我。”
长乐猛地抬头。沈鹤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木箱。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点薄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长乐跳起来,绕过柜台跑过去。
沈鹤之把木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几本小册子。
长乐愣住了。“这是什么?”
沈鹤之道:“账本。”
长乐眨眨眼。“账本?”
沈鹤之点头。“你上个月的账,我重新帮你理了一遍。哪些赚钱,哪些亏本,哪些该砍掉,哪些该加码,都写清楚了。”
长乐拿起一本册子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着红字,这个月盈利、这个月亏损、同比上月、建议调整方向。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