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更不用说了，天天守着他的画架子。

而且这些人最想杀的是他裴行野，日常操作便是想趁他病，要他命，犯不着拐弯抹角去针对其他人。

这么看……

就只有一个人，也是以好相处好欺负出名的大房二少爷，秦宇哲。

“秦宇哲，三年前的车祸，是你做的?”

虽然是问句，但结果也是可以确定了。

秦宇哲笑了，靠坐在放置在一旁的凳子上，神色慵懒，承认的很坦荡，“bingo~哥哥你真聪明，一猜就对，但是没有奖励哦~”

“你想杀我，为什么要动阿泠?!”

裴行野恨恨的盯着这个面目全非的疯子，声音很沉。

“不不不，哥哥，我是在救你，”他轻声呢喃，语气甜腻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不好的，他是灾星，他配不上你，哥，你那么好，为什么要亲手把自己送进泥潭里，那太不值当了，我看着心疼。”

裴行野嫌恶的皱起眉头，胃里阵阵翻涌，他压下恶心，言辞狠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干涉我的事，你敢动阿泠，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哥，不要这样，他死了多好，他死了你就不会再被那可笑的情爱困住了，你的身边只有我，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只要你开心。”

“恶心。”

坐在凳子上的人反应不像一开始那么平静，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声音变得尖锐，

“我就是要让祁泠死！只要他死了，哥你就只会看着我一个人，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扑上去替他挡了！裴行野，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的时候，我有多恨？我恨祁泠，更恨我自己没有早点把你抢回来！”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大，“我找...

“你到底在疯什么?”

这话倒是让裴行野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想起他?

他们以前认识?

不对呀……如果认识，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哥，原来真的……只有我记得，”秦宇哲后退一小步，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一点的光线可以看见他眼眶里晶莹的泪水，他扯开衣服把一道伤痕暴露在裴行野面前，喃喃道，“哥，记得它吗？”

“你是……那个脏小孩?”

裴行野猛然想起很久之前他随手救了一个离家出走，还被几个小混混堵截差点打死的人。

“是我!!哥哥，你那时候身上会发光，可是你都不跟我说话，好冷漠，把我送去医院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久呀……好在，好在我找到你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裴行野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人，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因为他救了他，就要害死他最爱的人，这是什么逻辑。

他找茬干不出这样的事，这个人竟然还冠冕堂皇的觉得自己没错?

真是可笑至极。

“秦宇哲，那时候无论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

秦宇哲神色冷了一点，但是不消片刻便再一次恢复平静，他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有些阴沉的脸，“没关系的哥，没关系的，那不重要，至少在那个时候，你救的人是我，这样就够了。”

裴行野冷笑一声，心里记挂着阿泠，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如果我知道自己救得会是一个疯子，还不如当初就让你死在那个街巷，省的出去害人。”

“你说什么?”

“哥，不要这样，求求你收回去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心里只有一个位置，它不会属于你，就算没有阿泠，它也永远不会属于你。”

裴行野的视线在周遭环绕了一圈，默默按了下定位，刚刚和秦宇哲聊了那么久，一个是为了收集他犯罪的证据，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好给警方靠近的时间。

他本来只是想赌一下，果不其然能直接看见外面情况的只有秦宇哲，其他人怕是还没这个权限。

第89章 爱到了极致，终会战胜恐惧的

天幕逐渐黑沉，炸响惊雷，细密的雨点顷刻间就飘荡下来，飘落的雪混杂在汹涌的雨水里，一同砸向地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宇哲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得诡异。

他抬起头，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些许的疯癫和哭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裴行野，最后一次了，可不可以……”

裴行野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怜悯，只有空荡荡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狠话都锋利。

“算了。”

他抬起头时，脸上全是泪，眼睛却亮得惊人，“裴行野，你真是……太狠了。”

在另外一边。

黑暗里，祁泠不知道躺了多久。

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眼眶也干涩到发疼，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紧闭双眼，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五十双手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很疼，却无力抵抗，像是要拉着他进入深渊，烂在泥里。

“裴行野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不是……”

祁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你爸爸妈妈，他们好疼啊……他们在车子彻底摧毁的前一刻还在赶着回家，祁泠，都是因为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