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玩意儿。

一张嘴叭叭叭的，把自己做的孽往别人身上推，真是听不下去了，也就是裴先生和小祁先生脾气好，真要是他，分分钟弄死这个人。

“真服了，啥都往别人身上一推，脸呢？脸是被你一起推走了吗？”

身后的几个年轻一点的小警察都绷不住想要笑出声。

可不就是不要脸吗？

裴炫满脸黑线，他唇角抽了抽，但是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嘴炮，心口堵着的气还真是舒畅不少，便也由着他去了。

咳咳……下不为例。

裴炫伸手一挥，藏在后面的几个人也纷纷站直身子，从木箱后面走出来。

秦...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一直在拖时间，”他看着裴行野，轻声说，“哥，你真聪明，连我都被你算计进去了。”

“如果你没有害人的心思，就不会被算计进去，事到如今，还不回头?”

秦宇哲在裴行野黑棕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极尽扭曲的自己。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被那些恶心的人打的时候，可能是被救的时候，可能是第一次知道他心里惦记的人原来是他哥的时候，可能面对是父亲的无视和母亲的埋怨，也可能是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个世界原来无人爱他的时候……

不知道，也记不清了。

他一遍遍的想要追求什么，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执念了，他想证明自己也配拥有爱，可是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他的手段也越发险恶。

秦宇哲第一次见到祁泠的时候觉得自己遇到了和他一样被世界抛弃的人，可惜，祁泠的世界里强闯进来一个裴行野，而他依旧是一无所有。

“回不了头了……”

秦宇哲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他笑得很开心，“哥哥，不能一起活着，那一起死也不错。”

第94章 结案

话音未落，几人相视一眼，小辉已经动了。

他嘴贫归嘴贫，手底下的功夫一点不慢。

几乎是秦宇哲掏出遥控器的同一瞬，他整个人像猎豹一样蹿了出去，一脚踢飞了那枚小型遥控器。

遥控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了裴炫脚边。

秦宇哲脸色一僵，下意识要去捡，却被祁泠一脚踩上脚背，还用力碾了几下。

“啊——还给我!还给我!”

“哎呦喂，还玩上自爆了？”

小辉落地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斜睨着被两个警员按倒在地的秦宇哲，嗤笑道，“你当拍电影呢？这破玩意儿我们早就扫描出来了，要不是想听你把这些年的犯罪证据说完，你以为你能蹦跶到现在？”

秦宇哲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裴行野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被按在地上的姿势狼狈至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体面。

“你们竟然算计我!!”

裴行野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把祁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阿野。”

祁泠轻轻唤他。

裴行野抬起眼，目光落进祁泠清澈的眼眸里，方才对着秦宇哲时的冰冷与锐利瞬间消融，只剩下柔软的温度。

“嗯？”

“别看那边了。”祁泠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裴行野眉心的褶皱，“脏眼睛。”

裴行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乖乖点头：“好，不看。”

“急急忙忙赶回来是不是累坏了?”

他抿了抿唇，只是把祁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眶有些红，天知道他在知道阿泠和妈被绑架以后心里有多怕，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不累，就是害怕……”

“怕什么，乖，我们不会有事的。”

裴行野点了点头，又抱了抱祁泠。

另一边，秦宇哲已经被铐上了。

裴炫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秦宇哲，你涉嫌多起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绑架，以及……算了，罪名太多，懒得数，有什么话，留到局里再说吧。”

秦宇哲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没有看裴炫，也没有看按着他的警员，他只是越过所有人的肩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裴行野。

那个人正低着头，和另一个人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间是秦宇哲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是当年救他时的冷静与疏离。

不是后来面对他时的戒备与冷漠。

是温柔的，是柔软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秦宇哲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裴行野。”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裴行野没回头。

“裴行野！”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却独独没有忏悔，“如果当初你没救我，我是不是能死的痛快些。”

裴行野回头。

他淡淡看着秦宇哲，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救你，是因为我当时有能力救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要是真要算起来，可能确实是。”

“你……”他的嘴唇颤抖着，“你骗我……”

“我从没骗过你。”裴行野说，“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秦宇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