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饶了我……饶了我……”

他终于开始求饶了，声音含糊不清，混着血沫和眼泪，听起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求求你……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祁泠用力的踹了他一脚，将铁棍扔到一边，揪住他带着血的衣领，泄愤般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就凭你，也配求我放过。”

秦宇哲已经被打的进气多出气少，满脸都是血，两条腿也有一种畸形的姿势摆放，脸色发青，眼见着就快要不行了。

祁泠已经杀红了眼，很想过他最后致命一击，就在这时——

“嘟……嘟……”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了起来，祁泠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恐惧、心疼，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手机铃声还在响。

祁泠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

是阿野。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两个字定住了。

祁泠眼眶微微泛起了红，攥着铁棍的手指慢慢地松开，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又将自己染着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通电话。

“……阿野？”

祁泠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去，背对着地上那摊不成人形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裴行野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沙哑。

“阿泠……你快好了吗？”

祁泠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得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他能听见裴行野的呼吸声，轻轻的，柔柔的，让他安心。

“快了，”声音平复了一些，察觉到有一点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点……”裴行野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阿泠，我想你了，你走了好久。”

祁泠的眼眶猛地一酸。

“我这边快了，”祁泠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眼角，“马上回去，梁医生来看过吗？”

“……看了。”

“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打针有点疼，药也好苦，”裴行野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你不在，没人给我奖励。”

祁泠忍不住笑了，笑意漫到眼底，把那点猩红一点一点地冲散了，化作了一滴眼泪掉落下来

“等我回来给你补上。”

“那我要双份的。”

“好。”

祁泠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开，和刚才那个拎着铁棍踩断人骨头的简直判若两人。

“乖乖等我。”

“嗯……阿泠。”

“嗯？”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第113章 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

祁泠抬起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任由泪水浸湿自己的皮肤，深深吐出一口气，带着些颤抖的声音从听筒这头传了过去，“好。”

裴行野躺在病床上，面上难掩心疼，边上的心电图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说，“那我在医院等你来找我。”

“嗯。”

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

电话挂断。

祁泠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是翘着的。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让秦宇哲浑身颤栗。

“你说得对，杀人偿命，为了你这个人渣赔上我的一生，还要赔上我和阿野的未来，一点也不值得。”

祁泠又一次，被裴行野带回了人间。

祁泠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秦宇哲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把铁棍靠在门边放好。

拉开审讯室的门，裴炫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烟，没有点，看见祁泠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结束了？”

“嗯。”

裴炫往审讯室里瞥了一眼，看见地上那摊东西，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祁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溅了几滴血，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概是握铁棍的时候蹭的。

“谢谢。”

他接过纸巾，仔细地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裴炫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样子，”他说，“像极了做完坏事怕被家里人发现。”

祁泠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认真地说：“就是怕被他发现。”

“他要是知道了，会担心我的。”

裴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你家那位实力可不一般，他想知道，都能查的到，”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不会是从我的嘴里透出去。”

祁泠点了点头，把擦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还是没法处理掉。

算了，他反正还是会对阿野说实话，去不掉就回去换一身衣服吧。

“裴警官。”

“嗯？”

“谢谢你。”

裴炫笑了，摆了摆手，“不用谢，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应该在等你。”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祁泠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把最后一丝躁意也带走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裴行野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