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先可以。”裴行野勾起唇角，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道，“但我们也有条件。”

“你说。”

“合作年限至少签三年，价格按市场浮动，但有个保底。”裴行野顿了顿，“还有就是，我们项目的碳减排指标，将来要走碳交易，希望华能这边能配合。”

周总眯了眯眼，看了他两秒，手指捻了捻，有些肉疼，但思索片刻，还是无奈的笑了。

不愧是仅用了三年时间就站稳秦氏的人，眼珠子一转就是招，太黑了，半点便宜都不让他们占。

“裴总，你这是把算盘打到我头上了，”他终究还是舍不下这个项目，暗自咬咬牙下定决心，端起酒杯，说道，“行，三年就三年，这杯我敬你。”

少赚点就少赚点，总比赚不到好，大不了从股东手里再抠点钱出来，他亏了，那些人也得亏点。

满杯。

裴行野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又是一饮而尽。

国电的李总年纪稍微大一些，头发花白，他本来是有些看不上裴行野的，觉得这个年纪的终究是小孩，不成气候，因此站在一边端着架子等人过来。

没想到这么一等，倒是等来周华那老小子和人家的友好碰杯，秦家小子也没有朝他走过来的意思。

难道已经谈成合作了?

不能吧……都不多加对比一下吗？

要不要那么草率。

李总彻底待不住了，扬起和煦的笑脸，端着酒杯朝三人走去。

裴行野余光看见人过来，抿了口酒挡住眼里的笑意。

他来之前就调查过这些人，这位李总最是清高自诩，看不起老的，瞧不上小的，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用鼻孔看人。

面对这种人就是要比对方更加稳得住，这样才能占住上风。

这不，急了吧！

李总靠近了几人，主动打招呼。

“裴总，周总，还有这位?”

“江氏负责人，祁泠。”

“对，还有这位祁先生，你们这是已经达成合作了?”

“呕吼，这不李总吗？刚刚站的挺端正的，我还以为你还在观望可以合作的后生，就先你一步过来找裴总了。”

周总幸灾乐祸的站在一边，难得看见李总吃瘪的样子，他得抓紧时间再添一把火，给他多添些堵。

如果眼刀可以化为实质，周总怕不是早就被射穿了。

他暗自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哪能呢……这不是看你在跟裴总商讨，就打算晚点来，周总这心思都歪到哪里去了。”

切～

周总暗暗翻了个白眼。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叫你装，翻船了吧……

“行了，既然裴总现在要忙，我就先去别处了，再会。”

“再会。”

裴行野和祁泠异口同声。

“裴总，”李总见周总走了，端着酒杯，也不急着喝，问道，“你们那个项目，电网那边已经给了承诺？”

裴行野点头：“是。明年三月之前并网，没问题。”

李总点了点头，又问：“发电量呢？年均多少？”

“1.8亿度。”

李总的眼睛亮了一下，看来有戏。

“这个量，够我们下面好几个子公司用了。”他说，“裴总，我们国电的要求不高，只要你们能保证供应稳定，价格可以谈。”

裴行野笑着举杯：“李总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这杯我敬您。”

他的涉猎范围很广，并不是只和一家合作，如果再像上次一样半路倒戈，那他们就亏了，玩心眼，他裴行野还没输过。

接下来的几家公司都不如华能和国电，但是胜在成本较低，能提供的量还算可观，便又择优选了几家。

一场酒会下来，祁泠替他挡了几杯，裴行野还是喝了不少酒，胃里的灼烧感愈演愈烈。

裴行野放下最后一杯酒的时候，脸色依旧如常，脊背挺得笔直，姿态闲适，他和几位老总谈笑风生，约好了改天细聊，滴水不漏。

没有人看出来他不舒服。

但祁泠看见了。

他看见裴行野每次转身的时候，会借着换姿势的瞬间，用手按一下胃，耳后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鬓角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祁泠心疼极了，但是没办法，可以挡的他都挡下来了，可有些不得不处理的人情世故，正需要一杯酒来定夺。

第53章 吐血

九点半，人终于陆陆续续的散场了。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裴行野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这三年来，无论是商会还是酒会，他都未曾在他们面前失态。

他是秦家后找来的孩子，想在偌大的商圈站稳脚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需要事事做到极致，让人挑不出错处。

做事圆滑，曲意逢迎……裴行野自嘲一笑，他终究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秦光庭曾经就是因为舍不下权势，左边顾着原配家世带来的便利，右边又和他的妈妈牵扯不清，才造成了现在混乱的局面。

辜负真心的人都该死，裴行野忍着强烈的疼痛，目光眷恋的看着他的小冰山。

祁泠半扶半抱的撑着他的身体往外走，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心疼，他何其有幸可以拥有这么好的阿泠，怎么会辜负？又怎么舍得辜负？

他和秦光庭终究是不一样的。

“呃……”

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裴行野忍不住痛呼出声，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痛楚，整个人弓着，肩膀在轻轻发抖。

“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