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澄即将又快要闭上眼，又要开始‘小鸡啄米’的前一刻，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法阵中，那些被金光逼出林空体外的黑烟，并没有完全消散。

大部分黑烟确实在金光中化作虚无，但有一小缕，极其细微的一缕，竟悄无声息地渗透了金色光罩，贴着地面，如同有生命的影子般，缓缓流向石屋的墙角。

那里，是石屋的阴影处，光线最暗的地方。

那缕黑烟在阴影中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石壁的缝隙中。

楚澄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墙角，但现在他认真看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的石壁阴影。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是幻觉吗？’

楚澄有些恍惚了，他看向法阵中的三只白虎。

白珠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净化之光，金雅稳定着林空的生命体征，白烈低声吟唱，操控着整个法阵。

它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那缕逃脱的黑烟。

或者……它们察觉到了，但无力阻止？

又或者……

楚澄的脑海中闪过好多更可怕的念头。

他想起白烈在治疗正式开始之前和他的话：“黑暗能量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侵蚀人或是兽的意志，扭曲心灵。被完全侵蚀的生物，会变成只知道吞噬和破坏的怪物，但外表可能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又想起赤尾在遇到他们之后，看到林空伤口时的反应。

那种如临大敌的警惕，甚至有一瞬间……楚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有一丝恐惧？

如果黑暗能量能够悄无声息的侵蚀，如果它能够隐藏自己，那么……

这个看似祥和安全的白虎部落，真的是安全干净的吗？

楚澄的背上窜上一股寒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盯着那个墙角，而是重新看向法阵中昏迷的林空，看向专注治疗的三只老虎。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楚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默默缩回角落，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一只手则探向了趴在被子上睡得肚皮朝天的小平安。

感受到小平安身上的暖意，楚澄心里的不安减少了几分。

他靠在墙角，闭上眼做出一副想要休息的样子。

反正他这一下午睡睡醒醒的次数也已经很多了。

同时将所有的感官都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耳朵仔细捕捉着石屋内的每一点声音。

白烈和金雅的吟唱声、林空的呼吸声、法阵的嗡鸣声、虎云和赤烟尾巴扫过空气的声音，甚至墙角那极其细微道像是不存在的蠕动声。

鼻子也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药膏的清苦、兽皮的膻味、干草的清香……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像是腐烂泥土又像是陈旧铁锈的异味。

楚澄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忽然觉得，前面答应赤尾来到虎族是一个错误。

而且还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把自己和昏迷的同伴，带进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

现在他假装入睡。

而那个墙角阴影中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知道他在假装吗？它知道他看见它了吗？

治疗还没结束。

金色法阵明亮而神圣，净化着林空体内的黑暗能量。

而在光罩照不到的阴影里，某种东西却又正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第130章 幻觉

治疗需要的三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在符阵的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后，石屋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在看见林空伤口处的青黑色纹路全都消失之后，白珠缓缓收回爪子。

乳白色的光芒也随着它的动作消散，等它站起身时，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显然消耗极大。

白烈也已经停下了动作，但它的暗金色的毛发失去了部分光泽，显然也消耗不小。

只有金雅还算镇定，它仔细检查林空的状况，碧绿色的虎目中流露出确认的神色。

“黑暗能量已经清除干净了。”金雅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肯定，“但他的身体毕竟被侵蚀过，灵魂也受到了冲击。接下来需要静养，至少三天内不能剧烈活动，也不能动用任何魔法或能量。”

楚澄前面在闭目休息，此刻听到金雅说的话，直接睁开眼，眼神清明。

他起身确定自己可以靠近之后，才走到金雅身边，查看林空现在的样子。

看到林空脸色虽然依旧很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更明显的变化还是在肩头伤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可之前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不祥气息的青黑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血色的伤口和干涸的墨绿色药膏。

“你的药剂可以用了。”金雅看向楚澄，“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什么恢复药剂的。”

楚澄点头，从背包取出【初级回元药剂】和【初级治愈药剂】。

回元药剂的功效主要就是恢复精力气血的，楚澄一开始一看到药剂的介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游戏里的回蓝药水，两者感觉差不多。

他先给林空喂下了【初级治愈药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闭合。

再给灌下【初级回元药剂】，没多久林空苍白脸颊上浮现一丝极淡的血色。

白珠看着楚澄手上的药剂瓶有些好奇，凑近嗅了嗅，虎目闪过惊讶，“这些药剂很精纯，人类在炼药一道上确有独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