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恍惚。

“走吧。”楚澄拍了拍他的肩。

林空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铁船悄无声息地调整了方向，从那片船队的边缘滑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来得安静，走得也安静。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到船舱后，几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提刚才看到的事。

但气氛明显不太一样了。

林空坐在角落里翻那本古籍残卷，翻了两页又放下，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楚澄蹲在甲板上继续刷频道里的信息，刷了半天也没刷出什么有用的。

江释回到驾驶舱，盯着雷达上的那些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子陆站在船尾，看着那片船队的方向。

他们已经开出去很远了，那些船早就消失在海平面上，但他还是看着。

杭余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项子陆回头看向杭余：“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不得不找地方停靠，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几十条船连在一起，老人小孩都在，大家一起捕鱼，一起交易，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项子陆的声音很轻。

“这样好像也不错。”

杭余看着这样的项子陆，忍不住有些心疼：“嗯，很像一个桃花源，很理想。”

项子陆看到杭余眼里的心疼，默默抬手挡住了杭余的眼睛。

但杭余语气还是很平静：“你不喜欢被绑在一个地方，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那种生活对你来说，不是归宿，是牢笼。”

项子陆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哥哥真的好懂我。”

杭余没动，只静静的靠近了项子陆，陪着他。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杭余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做什么？”

“活下去，变强，找到回去的办法。”

杭余毫不费力的就将项子陆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拉开，让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其他的，等结束这一切再说。”

项子陆没有再问，伸手搂住了杭余。

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尾，看着铁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慢慢消失。

第157章 游戏日第44天

到了游戏日第四十一日，也是‘丰收季’的第二十天。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绸缎，连往日偶尔掠过的海鸟都消失无踪。

铁船在这片死寂中缓缓航行，船头破开的涟漪很快就被身后的寂静吞噬。

杭余从古籍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桌案上堆着十几本已经翻完的书，那些从守望者根据地带回来的典籍，他和林空花了将近二十天时间，终于全部看了一遍。

但结果却远不如预期。

《炼金术入门指南》、《大陆常见种族图鉴》、《元素魔法理论基础》……每一本单独拿出来都算珍贵，但拼在一起，能用来解开他们谜团的线索，几乎没有。

林空趴在另一张桌上，把手上已经翻完的书直接丢到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阿余，我觉得咱们被骗了。这些书根本不是什么‘上古机密’，就是原住民的课外读物吧。”

杭余没接话，只是将手里那本《元素魔法理论基础》翻到最后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墨迹已经褪成淡褐色：‘献给艾莉丝，愿你在元素的光辉中找到归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终把书合上，放到‘已阅’那一摞。

“没事，至少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了。这些元素魔法、炼金术什么的，对我们现在也挺有用的，我们要是可以练习，也能有些作用。”

杭余还是比较平静的，虽然没再看到什么和腐化之源的信息，但是也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但这些能帮我们回去吗？”林空坐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烦躁，“能告诉我们系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把我们拽进来吗？”

杭余沉默。

林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抿了抿嘴：“……对不起，阿余，我不是冲你发脾气。”

“我知道。”

杭余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舱窗。

海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和一种说不清的、正在腐烂的气息。

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有一条灰黑色的线，那是另一片海域。

“这些书虽然没有我们想要的消息，但至少证明了我们之前的一些推测。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知道系统的存在，甚至可能比我们更了解它。那些种族介绍里提到的‘神赐之物’，十有八九就是指系统。”

林空愣了愣：“你是说，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从天而降的……”

“天选者，或者，麻烦制造者。”杭余回头看他，“不管是哪种，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那些书里没有答案，但告诉我们答案存在。”

林空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那本《大陆常见种族图鉴》捞了回来。

“……那我再看看，说不定漏了什么。”

杭余没有阻止。

他知道林空只是需要做点什么。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丰收季进入后半程，海面上的热闹反而比刚开始时少了许多。

项子陆站在船头，看着雷达上偶尔出现的几个光点，那些船只在发现他们这艘铁船的轮廓后，总是选择远远绕开，没有一艘靠近。

“不对劲。”他说。

江释从驾驶舱探出头：“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项子陆指着雷达上正在远离的一个光点，“我们这船，在别人眼里怎么也是个大肥羊。但丰收季第二十三天，也是物资最充裕的时候，居然没人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