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

楚澄坐在旁边看书，头也不抬：“第几次了？”

“你管我第几次。”

“我不管，我就问问，你房间的墙还好吗？”

林空瞪他一眼，刚想反驳，忽然感觉到什么，愣了一瞬。

法杖顶端那颗黑色的魔法球微微震动了一下。

“哎？”林空低头看着法杖，“它刚才……”

话没说完，船身忽然轻轻一晃。

不是平时那种海浪的晃动，而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江释最先反应过来，发动技能。

片刻后，神色凝重的开口：“它来了。”

项子陆第一个冲上甲板。

杭余紧随其后，冰蓝色的弓已经握在手里。

楚澄和林空跑出来时，江释也已经站在船头，目光盯着前方某处，握着弓的手微微收紧。

“在哪？”项子陆问。

江释抬手指向前方。

五人一同望去，江释所指的方向的海水颜色忽然变了。

原本明亮的蓝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从某个点开始，海水变成了一种极其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蓝。

那道分界线笔直得像刀切的一样，一边是阳光明媚的海面，一边是幽暗深邃的未知。

铁船正朝着那道分界线驶去。

“转舵。”项子陆沉声道。

白诚已经冲向舵轮，但江释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说，“它在下面。不管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它都在下面。”

话音刚落，船身又是一晃。

这一次更明显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船底下顶着他们的船在往前走。

海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不是风吹的那种，而是从下往上涌的、一圈一圈扩大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翻涌的浪。

然后，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风吹过桅杆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这个世界。

只剩下一片死寂。

楚澄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手心微微出汗。

林空下意识往项子陆身边靠了靠，法杖握得死紧。

杭余盯着那片幽暗的海面，忽然开口：“来了。”

海面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水墙从中间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海底冲破海面。

水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达到了几乎与铁船桅杆齐平的高度。

然后，那条尾巴出现了。

蓝色的，发着光的蓝。

楚澄瞳孔骤缩：“是它！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条......”

话还没说完，怪物已经浮出了海面。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生物。

它有人类的上半身轮廓，但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蓝色，能隐约看到皮下暗色的血管纹路。

它的脸，如果那还能叫作脸的话。

五官依稀可辨，但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茫然。

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腐朽的锁链，锁链深深勒进血肉，有些地方已经和皮肤长在一起，锈迹斑斑的铁环嵌在肉里，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晃动。

从腰部往下，是巨大的鱼尾。

那条尾巴比铁船还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尾巴轻轻摆动，就掀起一人高的浪。

它就那样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浑浊的眼睛望着铁船，望着船上的人。

没有攻击。

只是望着。

五人也站在甲板上，看着它。

至于小平安也已经醒来，被白霜抱在怀里。

林空不敢动，但靠在楚澄边上像是怕惊动了怪物，小声的开口：“它真的不会攻击人诶。”

项子陆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小声的提醒大家：“都先别动，看看它要干什么。”

怪物仍然没有什么攻击意图。

只是绕着铁船缓缓游了一圈，尾巴轻轻划过海面，留下一道幽蓝的光痕。

游到船头时，它又停下来，浑浊的眼睛看向楚澄。

楚澄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

怪物又看向甲板上的其他人。

看向项子陆，看向江释，看向林空。

最后，看向杭余。

它的目光在杭余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嘴。

那一声，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哀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哭却哭不出声。

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小平安忽然从白霜怀里跳下来，跑到船舷边，对着那个怪物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不是威胁，更像是安慰。

怪物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团子。

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它沉了下去。

没有掀起浪，没有激起水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入深海。

巨大的蓝色尾巴在海面上轻轻一摆，但这一次一点浪花都没有，只是留下一道幽光，然后也消失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阳光仍然很好，风仍然很暖。

那道幽暗的分界线也不见了，海水重新变成一片亮晃晃的蓝。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63章 航海日志

怪物消失了很久，甲板上也安静了很久。

林空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它……它刚才那一声……”

“像是在哭。”楚澄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