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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

项子陆站在船尾，望着来时的方向。

那座岛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海。

杭余走到他身边。

“还在想那个怪物？”

项子陆摇摇头，又点点头。

“在想它还能撑多久。”他说，“江释说它的能量一直在减弱。”

杭余沉默了一会儿。

“它撑到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就够了，剩下的我们来。”

项子陆转头看他，月光落在杭余的侧脸上，神情平静却笃定。

他忽然笑了笑。

“行。”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幽暗的海。

远处，那道蓝光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

接下来的三天，铁船一直朝着那道蓝光指引的方向航行。

怪物每天都会出现一次，不是浮出水面，只是在深海中游过，留下一道幽蓝的光痕。

有时候在清晨，有时候在黄昏，有时候在深夜。

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近一点。

像是在确认他们还在，也像是在告诉他们，方向没错。

第三天傍晚，海面的颜色开始变了。

原本清澈的蓝绿色渐渐变得深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向上渗透。

到了第四天清晨，杭余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时，发现眼前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深邃的、近乎墨色的暗蓝。

就像之前怪物第一次浮出海面那样。

“到了？”

身后传来项子陆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航海日志。

杭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但应该近了。”

项子陆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

海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连平时偶尔会跟在船后的那群小鱼都不见了踪影。

“没有鱼。”他说。

“嗯。”杭余也注意到了，“这一片海域……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死寂。

没有海鸟，没有鱼群，甚至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都变得沉闷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江释从船舱里走出来，神情比平时更凝重。

“它在下面，很近，而且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林空刚睡醒，揉着眼睛走出来，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什么别的东西？你别吓我。”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感知，又像是在确认。

“很多。”他最终说，“很多小的，围绕着它。”

楚澄也出来了，听到这话眉头微皱：“护卫？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项子陆按上剑柄，看向杭余。

杭余盯着那片幽暗的海面，片刻后说：“等它出来。”

他们没等太久。

大约一炷香后，海面开始泛起波纹。

不是风浪那种无序的起伏，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在铁船前方约五十米处，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然后，那条蓝色的尾巴出现了。

这一次，怪物浮出了大半个身体。

它就那么静静的浮在海面上，巨大的鱼尾轻轻摆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身上的锁链在阳光下泛着锈红色的光，有些地方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浑浊的乳白色眼睛望着船上的五人。

没有攻击的意思。

只是望着。

第165章 深渊之眼

“它好像瘦了。”林空在观察了一番之后，小声说道。

确实。

比起第一次见面，怪物的身体明显消瘦了一圈，灰蓝色的皮肤更透明了，能清楚地看到下面暗色的血管纹路。

那些锁链原本是勒进肉里的，现在却显得有些松垮。

不是因为锁链松了，而是因为肉没了。

楚澄握紧了折扇，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它在消耗自己。”江释轻声说，“那股腐化的能量，它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压制。”

怪物忽然动了。

它缓缓转过身，尾巴轻轻一扫，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游了几米，又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们。

像是在说：“跟我来。”

铁船跟着怪物，驶入那片墨色的海域。

越往里走，海水越暗。

到了后来，阳光几乎透不进水里，海面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阴沉的天。

怪物游得不快，始终保持在铁船前方十几米的位置，偶尔它会潜下去一会儿，但很快就会浮上来，像是在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就这样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

然后，怪物停了下来。

它浮在海面上，巨大的尾巴轻轻摆动，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

顺着它的目光望去，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前方约一里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是普通的那种漩涡。

它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直径至少有数百米。

海水围绕着中心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边缘处泛着诡异的暗蓝色光芒。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有一圈圈螺旋向下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的海底山脉被生生扭成了这个形状。

暗蓝色的光就是从那些纹路里透出来的，一明一暗，像是呼吸。

“深渊之眼。”楚澄轻声念出日志上的名字。

林空咽了口唾沫：“我们不会要进去吧？”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