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澄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怕。”他说，“我知道能找到你。”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楚澄的手腕。

“走吧。”他说，“一起找。”

楚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向江释。

江释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

但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楚澄忽然笑了。

“好，一起找。”

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身后，灰色的通道依旧看不到尽头。

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迷宫的其他地方。

林空在墙上划下第七道记号，然后叹了口气。

“第七次了……”他嘀咕，“这迷宫到底有多大……”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低头看向手环，还是没信号。

“行吧……”他继续往前走，“反正总能走出去的……”

......

另一边。

项子陆停下脚步，盯着墙上的一道痕迹看了很久。

那不是他留下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痕迹。

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

而且那个痕迹……像是用刀划的。

项子陆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杭余，是你吗？

......

另一边。

杭余站在一个岔路口，看着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微微皱眉。

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脚步声。

但等他停下来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随便选了一条，继续往前走。

反正不管是谁，只要往前走，总能遇到的。

......

风暴之喉的迷宫比想象中更深。

五个人只觉得自己在灰色的通道里走了很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迷宫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但他们最终汇合了。

项子陆找到杭余的时候，杭余正在一处岔路口研究墙上的痕迹。

项子陆从转角冲出来，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说，只是项子陆走上去，用力抱住了杭余。

杭余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轻轻笑了一下。

“来了？”

“来了。”

就这两个字。

而林空是被小平安找到的。

小家伙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感知到了林空的位置，带着楚澄和江释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死胡同里发现了正对着一面墙生闷气的林空。

“这破墙！我明明记得这里没有墙的！”

楚澄忍不住笑了。

林空回头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都感觉明媚了起来。

“阿澄！江哥！你们来了！”

他冲上来，给了楚澄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被小平安挤开。

最后是杭余和项子陆循着他们留下的记号找过来的。

五个人终于汇合。

迷宫的尽头，是那块被锁链层层缠绕的碎片。

它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周围是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把它捆得严严实实。

那些锁链在不断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在那些锁链之间，能看见无数模糊的影子。

那是被腐化侵蚀的生物留下的怨念。

人鱼、海精灵、深海巨人、矮人，还有无数他们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它们痛苦地扭曲着，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哀嚎。

颜婆婆说得对，那些锁链锁住的不只是腐化，还有无数生灵最后的绝望。

“它……”林空的声音有些发颤，“它就这样困了自己一百年？”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净化碎片的过程比遗忘之渊更艰难。

那些怨念会攻击他们，试图把他们也拖进永恒的绝望。

楚澄不止一次看见江释被那些影子缠住，看见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是他从未在江释脸上见过的表情。

但江释每次都挺过来了。

楚澄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也没问。只是在每次江释回过神来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

五人艰难地将锁链斩断了不少，与其一同附着着的怨念也一同消散。

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最后那一刻，还是魂珠发挥了作用。

守护者的光芒从珠子里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些怨念在光芒中渐渐平静下来，锁链开始松动，那块被囚禁了一百年的碎片，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光。

那光很弱，像是一个疲惫的人终于能闭上眼睛休息。

但它在回应。

“谢谢。”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很轻，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谢你们……”

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融入楚澄手里的魂珠。

魂珠又亮了几分。

六块碎片。

距离七块，只差一块。

第192章 和平第一

从风暴之喉的深渊中浮上来的时候，五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全部都累得够呛。

还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身体也确实累。

那些怨念的攻击不只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被拖进那些绝望的记忆里，看见那些生灵临死前的痛苦，看见它们挣扎、哀嚎，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那种感觉比打一百只怪都难受。

林空第一个浮出海面，仰面朝天漂在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海水从他脸上滑落，他盯着头顶那片久违的天空，蓝色的，干净的，时不时还有云飘过去，和迷宫里那片永恒的灰色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