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上出现了裂纹。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自然纹路一样的裂纹，而是真正的、从内部向外撑开的裂缝。

裂缝从蛋壳的顶端向下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劈开了一样。

金色和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越来越亮，把整个船舱都照亮了。

光芒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甲板，穿透了云层，直冲云霄。

一道温暖如阳光，一道深邃如夜空。

两道光芒在天空中交缠、盘旋、升腾，像两条巨龙在云层中翱翔。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林空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客厅。

楚澄裹着被子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江释站在门口，表情冷静，但眼睛里有光。

白肆和白诚从驾驶舱冲过来，白霜跟在他们后面，小平安趴在门槛上，瞪大了眼睛。

苍冥站在客厅中央。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和之前那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不一样。

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震颤。

他的眼泪在光芒中闪烁，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泣不成声的哭泣。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语言、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里面，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一样的东西。

杭余低头看着怀里的蛋。

蛋壳在碎裂，一片一片的剥落，像是花瓣在绽放。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温暖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黑色的光芒紧随其后，深邃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一只爪子从蛋壳里伸出来。

很小，很小的一只爪子。

白色的鳞片，在光芒中闪闪发亮。

爪子很细，很嫩，指甲都还是透明的。

它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然后准确的找到了杭余的手指，紧紧握住。

那个力度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杭余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最大的力量。

蛋壳继续碎裂。

更多的碎片剥落下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白色的鳞片覆盖着整个头部，两只小小的角从头顶冒出来。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

“唧……”

声音很小，要不是屋子里足够安静根本就听不到。

但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苍冥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龙族……龙族有后了……”

蛋壳完全碎裂。

杭余的怀里，趴着两只小龙。

一只通体雪白，鳞片像是用月光打磨出来的，每一片都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它睁开眼睛，瞳孔是金色的，温暖而明亮，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它看看杭余，又看看项子陆，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一只通体漆黑，鳞片像是用黑夜编织而成的，每一片都萦绕着淡淡的暗影。

它睁开眼睛，瞳孔是银色的，深邃而清冷，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它看看杭余，又看看项子陆，没有叫，但把脑袋往杭余的手心里蹭了蹭，又蹭了蹭项子陆的手指。

两只小龙都只有巴掌大小，蜷缩在杭余怀里，像两团小小的、会呼吸的火焰。

一金一银，一明一暗，光明与黑暗同源。

杭余低头看着它们，嘴角微微翘起。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他说。

两只小龙同时叫了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在回应。

项子陆低头看着那只小黑。

它正用银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甩尾巴，也没有躲，只是看着。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项子陆的手指轻轻落在它头上。

小黑没有躲，反而往他掌心里又蹭了蹭。

项子陆没有说话，但他也笑了起来。

苍冥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泣不成声。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寻找，三千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210章 全场最能送

两只小龙崽的名字是他们第二天早上取的。

因为小龙崽破壳的时间实在太晚了，一群人看着它们破壳之后，直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就干脆各回各床继续睡觉去了。

于是等大家都清醒了之后，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围在客厅沙发边上，围观小龙崽，开始给它们取名。

林空和楚澄一左一右的坐在客厅沙发边上，看着那两只趴在杭余腿上的小龙崽。

两人想了十几个名字，从“闪电”到“旋风”到“大白小黑”，被一一否决。

最后杭余说：“白色的叫阳阳，黑色的叫夜夜。”

林空愣了一下：“这也太简单了吧？”

杭余低头看着那两只小龙：“它们喜欢就行。”

阳阳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暖暖的。

夜夜没叫，但把脑袋往杭余手心里蹭了蹭。

楚澄叹了口气：“行吧，它们喜欢就行。”

阳阳和夜夜确实喜欢。

它们喜欢杭余的体温，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手指抚过鳞片时的触感。

反正就喜欢杭余。

白天跟着他在甲板上走，他走一步它们跟一步，小小的爪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晚上要趴在他枕头边才肯睡，如果被放到别的地方，就会发出委屈的叫声，直到被放回来。

阳阳胆子大一些，会主动往别人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