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无效的我,让财阀们竞折腰(115)
簿夜宴在看书,大概是为了不发出声音。
沈怀逸在毯子下蜷了蜷手指。
这种无声的包容,比任何言语都让人难以招架。他宁可见簿夜宴像之前那样,强势、不容拒绝,那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推开。可这个人现在学会了另一种方式,安静地守着,不辩解,不靠近,就在一个随时能触碰到却又不会越界的距离。
像温水煮青蛙。
沈怀逸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可能就是那只青蛙。
睡意渐渐涌上来。在失去意识前,他听见簿夜宴很轻地说了一句:“睡吧。”
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那个在商界杀伐决断的簿夜宴。
簿夜宴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手里的书停在某一页,已经很久没翻了。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上,很轻,很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
孕期情绪波动是正常的,医生之前就跟他说过。
Beta怀孕的资料少,但袁泽羽整理了一些注意事项给他,其中就提到孕中晚期可能会出现的情绪问题。
袁泽羽说,不要试图讲道理,也不要追问原因,就安静陪着,等情绪自己过去。
所以刚才沈怀逸明显烦躁的时候,簿夜宴第一反应是退开。
他退到客厅角落,那个距离既能随时注意到沈怀逸的需求,又不会让人有被盯着的不适感。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等。
等沈怀逸需要他,或者不需要他。
现在看来,沈怀逸需要的大概就是一种“我在,但我不打扰你”的存在感。簿夜宴垂眼看着手里的书,那页讲的是星际金融史,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沈怀逸蹙着眉的样子。
那个表情让他心里发紧。沈怀逸从来都是冷静的、自持的,哪怕最狼狈的时候也保持着一种清冷的体面。
可怀孕把这种体面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会累,会不舒服,会有控制不住的情绪。
而簿夜宴能做的太少了。
他可以用钱解决大部分问题,可以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可以安排最舒适的环境。
但这些在沈怀逸的情绪面前,统统没用。那个人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一种平等的、不被特殊对待的相处。
可簿夜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活了二十八年,学会的所有相处模式都建立在权力和资源交换的基础上。他习惯掌控,习惯安排,习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沈怀逸不是问题。
沈怀逸是一个人,一个正在孕育新生命、会疲惫会烦躁会有小情绪的人。簿夜宴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是钱和权买不到的,比如信任,比如依赖,比如那种“你可以在我面前不完美”的许可。
毯子下面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簿夜宴立刻转过身。沈怀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毯子滑下去一点。簿夜宴伸手,很轻地帮他把毯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指尖碰到沈怀逸下颌的皮肤,温热的。
簿夜宴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很小心地收回来。他就这样半跪在沙发旁,看着沈怀逸的睡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会有一种很柔软的放松,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怀孕之后沈怀逸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
簿夜宴记得之前在医院,袁泽羽私下跟他说过,Beta怀孕的负担比Omega大得多,因为身体不是为这个设计的。所以沈怀逸会更容易累,需要更多的休息。
“你要做的不是替他承担,”袁泽羽当时说,“是让他知道,承担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簿夜宴那时候不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就像刚才,他站在角落,沈怀逸知道他在。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在那儿。然后沈怀逸就慢慢放松下来,睡着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信任。
簿夜宴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地毯上。他背靠着沙发,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毯子传过来一点。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第70章 无声包容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晨露星有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此时都还没升起。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金色。
簿夜宴没开灯。
他就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手里的书早就放下了,他只是坐着,偶尔很轻地回头看一眼,确认沈怀逸还在睡。
这种安静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慢慢松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怀逸的呼吸声变了变。
簿夜宴立刻转过头。沈怀逸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神有些茫然,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聚焦。
“醒了?”簿夜宴声音放得很柔。
沈怀逸“嗯”了一声,撑着沙发要坐起来。簿夜宴伸手扶了一把,动作很自然,扶完就松开手,退开一点距离。
“几点了?”沈怀逸揉了揉额角。
“六点二十。”簿夜宴看了眼时间,“饿不饿?晚饭做好了,在保温。”
沈怀逸顿了顿。
那股烦躁感在睡了一觉之后散了不少。他现在只觉得有点空,胃里空,心里也空。
他看了一眼簿夜宴,对方还坐在地毯上,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一直在这儿?”沈怀逸问。
“嗯。”簿夜宴站起身,但没完全站直,保持着和坐着的沈怀逸平视的高度,“要不要吃饭?还是想再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