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了一首又一首，沈怀逸就那么靠着，没有打断。有时候孟简读到特别喜欢的句子，会轻轻重复一遍，声音更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逸觉得肩膀一沉。他睁开眼睛，发现孟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诗集，正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睡着了？”

沈怀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睡着。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你什么时候会背诗了？”

“追你的时候学的。”孟简很坦然地说，合上诗集放在一边，“想着以后可以读给你听。”

沈怀逸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孟简永远这样，做什么都滴水不漏，连追人都准备得这么充分。可偏偏这份准备，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继续读。”沈怀逸说，重新靠回椅背，“别停。”

孟简笑了，重新拿起诗集，翻到新的一页。他这次没有马上读，而是先看了眼沈怀逸，轻声问。

“累的话就回房间睡？”

“不累。”沈怀逸闭上眼睛，“你读你的。”

孟简没再说什么，重新开始读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怕吵醒什么。沈怀逸听着听着，意识又开始模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孟简读诗的声音越来越远，又好像越来越近。

最后他分不清是诗还是梦，只觉得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温柔的话，每一句都像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

孟简读完一首诗，转头看沈怀逸。沈怀逸已经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绵长。灯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安静。

孟简放下诗集，轻轻起身，从沙发上拿了条薄毯，小心地盖在沈怀逸身上。沈怀逸在睡梦中动了动，但没有醒。

孟简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没有继续读诗，也没有离开。他就这么坐着，安静地看着沈怀逸睡觉的样子，看了很久。

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慢慢流逝。宝宝在婴儿床上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继续睡。孟简起身去看了一眼，确认宝宝睡得安稳，又坐回沈怀逸身边。

他想起沈怀逸刚才说的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麻烦？”

孟简轻轻摇头。怎么会觉得麻烦呢。他活了二十九年，见过无数人，算计过无数利益，从来没遇到过像沈怀逸这样的人。

清醒，真实，不矫饰，不妥协。像一颗干净的星，在浮华喧嚣的世界里，固执地发着自己的光。

而他何其幸运，能靠近这颗星，能被他允许，在他身边停留。

孟简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头发。沈怀逸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孟简收回手，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想，如果这是一场投资，那他愿意用全部身家，赌一个和沈怀逸共度一生的未来。

而这场赌局，他从未想过会输。

第155章终得婆娘

晚上九点，别墅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影在墙壁上投出温暖的暖黄色。

沈怀逸抱着沈知意从婴儿房出来，小家伙刚喝完奶，趴在他肩上打嗝。

八个月的宝宝已经能坐得很稳，小脑袋转来转去，对什么都好奇。

“睡了？”叶无川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刚睡下，”沈怀逸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今天睡得早，下午玩累了。”

叶无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

灯光下，沈怀逸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领口有点松，露出清瘦的锁骨。

“看什么？”沈怀逸抬眼看他。

叶无川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气色挺好。”

沈怀逸放下水杯，把宝宝往上托了托。沈知意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发出些无意义的声音。

“无川，”沈怀逸忽然说，“你最近变了很多。”

叶无川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哪里变了？”

“沉稳了，”沈怀逸说，“不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的。”

叶无川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克制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我在学，学怎么让你安心。”

“学得不错。”沈怀逸说，声音很轻。

叶无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站起来，走到沈怀逸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怀逸，”叶无川说，声音比平时低，“我……我能抱抱你吗？”

沈怀逸垂眼看他。叶无川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在灯光下像透明的玻璃珠，里面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莽撞，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不是经常抱吗？”沈怀逸说。

“那不一样，”叶无川说，“以前是朋友，是兄弟，是……追求者。现在我想以恋人的身份抱你。”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几秒钟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叶无川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站起来，动作很轻地从沈怀逸怀里接过宝宝，把她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

沈知意躺在柔软的小床里，眨了眨眼，很快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无川这才转身，伸手轻轻抱住沈怀逸。

他的动作很小心，手臂环过沈怀逸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沈怀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点像海风，混着一点伏特加的烈，但很淡，不难闻。

“紧张？”沈怀逸感觉到他手臂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