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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叶家时，天已经黑了。

叶母抱着已经睡熟的沈知意，一直送到飞行器前。她把宝宝小心地递给沈怀逸，又替宝宝掖了掖小毯子。

“路上慢点。”叶母叮嘱，“下次来提前说，妈给你炖汤。你太瘦了，得补补。”

沈怀逸接过宝宝，应了一声。叶父站在叶母身后，拍了拍叶无川的肩膀：“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听见了！”叶无川立刻说。

飞行器升空，叶家的小楼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融入夜色。

沈怀逸抱着宝宝坐在后排，叶无川坐在他旁边，眼睛还盯着窗外。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叶无川才转过头，看向沈怀逸。他浅蓝色的猫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怀逸抬眼看他。

叶无川深吸口气，声音很轻：“怀逸，我爸妈他们……说话直，你别介意。”

“不介意。”沈怀逸说。

叶无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宝宝。沈知意睡得很熟，小手攥着沈怀逸的衣角。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又收回手。

“那块玉，”叶无川说，“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他当年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回来就找人刻了这块玉，说能保平安。后来传给我爷爷，又传给我爸，现在……”

他停顿了下，声音更轻了：“现在给你了。”

沈怀逸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墨绿色的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平安”两个字刻得很深。

“嗯。”他应了一声。

叶无川看着他握着玉佩的手，喉结动了动。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沈怀逸的手上。

掌心滚烫，带着薄薄的汗。

“我会对你好的。”叶无川说，声音哑得厉害，“一辈子都对你好。”

沈怀逸抬眼看他。飞行器里光线昏暗，叶无川的脸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沈怀逸又应了一声。

叶无川的眼睛更亮了。他握着沈怀逸的手，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飞行器穿过云层，中央星的灯火在下方铺开，像散落的星子。

沈怀逸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指尖在“平安”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玉是温的，像是被人的体温焐了很久。

叶无川靠过来，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怀逸。”

“嗯。”

“我今晚能去你房间吗？”

沈怀逸抬眼看他。

叶无川立刻说：“我什么都不做，就想抱抱你。真的，我保证。”

沈怀逸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嗯。”

叶无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银灰色的碎发在光线里晃了晃。

“我保证！”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

沈怀逸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沈知意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飞行器在别墅前的停机坪缓缓降落。别墅里亮着灯，暖黄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片。

叶无川先跳下飞行器，转身去扶沈怀逸。他的手很稳，等沈怀逸抱着宝宝站好，才松开，但手指还虚虚地护在他腰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客厅里，簿夜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声抬起头。他目光在沈怀逸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叶无川明显发亮的眼睛，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文件站起身。

“回来了？”簿夜宴的声音很平稳。

“嗯。”沈怀逸应了一声，将睡熟的宝宝轻轻递给簿夜宴。簿夜宴接过，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宝宝靠在他肩上。

叶无川站在沈怀逸身后，清了清嗓子：“簿哥，那个……今晚我……”

“知道了。”簿夜宴打断他，黑眸扫过来，语气没什么波澜，“别吵醒孩子。”

叶无川立刻闭嘴，点头。

沈怀逸看了簿夜宴一眼。簿夜宴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簿夜宴很轻地抬了下下巴，示意他上楼。

沈怀逸转身上楼。叶无川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走到二楼，沈怀逸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温暖。他走进去，叶无川跟进来，轻轻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叶无川站在门口，没立刻动。他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沈怀逸，喉结动了动。

“怀逸。”他又叫了一声。

沈怀逸转过身看他。

叶无川走过来，脚步很慢。他在沈怀逸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我能抱你吗？”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叶无川的脸颊。叶无川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的紧绷都松弛下来。他伸手，很轻地将沈怀逸拥进怀里。

拥抱很克制，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不敢用力。叶无川的下巴抵在沈怀逸发顶，呼吸有些重。

“我今天……特别高兴。”叶无川闷闷地说，“我爸喜欢你，我妈也喜欢你。他们把玉给你了，他们认你了。”

沈怀逸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了叶无川的腰。

叶无川的身体更僵了，随即，手臂收紧了些。他将脸埋在沈怀逸颈窝，声音哑得厉害：“怀逸，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