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有动静。

他走过去，看到叶无川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身上系着围裙——那条印着小黄鸭的、明显是给沈知意买的儿童围裙，穿在他身上又小又滑稽。

叶无川正低头处理着什么，很专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沈怀逸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在做什么？”

叶无川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他转过身，看到沈怀逸，眼睛立刻亮起来。

“你醒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再、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沈怀逸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又看看料理台上那些食材——鸡蛋、面粉、蔬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调料。

“做早饭？”他问。

“嗯！生日早餐！”叶无川用力点头，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你去客厅等着，很快就好！”

沈怀逸没动，目光扫过料理台。台面有点乱，鸡蛋壳掉在旁边，面粉撒出来一些，蔬菜切得大小不一。

“你确定不用帮忙？”

“不用不用！”叶无川赶紧说，用身体挡住料理台，“我自己可以！你去坐着！”

沈怀逸看了他两秒，最后点点头，转身去了客厅。

他在沙发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看了几页，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叶无川小声的惊呼和嘀咕。

“嘶——烫烫烫……”

“这个怎么不凝固……”

“盐放多少来着……”

沈怀逸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没起身。

二十分钟后，叶无川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他脸上沾了点面粉，围裙上也有油渍，但眼睛很亮，笑容灿烂。

“来了来了！生日大餐！”

他把托盘放到茶几上。上面摆着一盘煎蛋——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点焦，但整体看起来还行。还有两片烤面包，涂了果酱。一杯牛奶，温度刚好。还有一小碗蔬菜沙拉，蔬菜切得粗细不均，但颜色很新鲜。

“尝尝！”叶无川在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怀逸拿起叉子，先尝了口煎蛋。味道……还可以，咸淡适中，就是有点老。

“怎么样？”叶无川紧张地问。

“还行。”沈怀逸说，又吃了口沙拉。

“真的？”叶无川眼睛更亮了，“我练了好久！跟沈母学的，她说你小时候爱吃这种煎蛋，边缘焦一点，里面嫩一点——”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但我没控制好火候，边缘是焦了，里面也焦了……”

“能吃。”沈怀逸平静地说，继续吃。

叶无川看着他安静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坐在地毯上，手臂搭在茶几边，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沈怀逸吃完煎蛋，又吃了片面包，最后把牛奶喝完。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叶无川。

“其他人呢？”

“在准备别的，”叶无川说，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今天你生日，有惊喜。”

“你做饭已经是惊喜了。”

“真的？”叶无川凑近一点，“你觉得惊喜？”

“嗯，”沈怀逸抽了张纸巾擦嘴，“至少没把厨房炸了。”

叶无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股少年气的张扬又冒出来一点。

“我进步了对不对？以前我做饭你都只尝一口。”

“是进步了。”沈怀逸点头。

叶无川开心地收拾碗盘，哼着不成调的歌。沈怀逸看着他端着托盘回厨房的背影，那件小黄鸭围裙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后腰还露出一截。

“围裙，”沈怀逸说，“小了。”

“啊？”叶无川回头，低头看了看，“没事，能穿就行。”

“有大的。”

“这个可爱，”叶无川咧嘴笑，指了指围裙上的小黄鸭，“知意喜欢这个图案，我穿着她高兴。”

沈怀逸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洗碗声和水流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毯上，落在叶无川哼着歌忙碌的背影上。

上午，其他几个人陆续从房间出来。孟简抱着一摞文件去了书房，说是要处理紧急工作。任寻说要出门一趟，取个东西。袁泽羽在儿童房陪醒了的沈知意玩。簿夜宴在客厅看新闻，但目光时不时往厨房瞟。

中午饭是簿夜宴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吃饭时，沈知意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用小勺子努力吃饭，吃得满脸都是。袁泽羽耐心地给她擦脸，动作很轻。

“下午有什么安排？”孟简问，给沈怀逸盛了碗汤。

“在家。”沈怀逸接过汤，“天冷了，不想出门。”

“那正好，”任寻说，“我下午拍组照片。”

“又拍？”叶无川抬头，“昨天不是刚拍过？”

“昨天是日常，今天是生日特辑。”任寻理所当然地说。

沈怀逸没反对，安静地喝汤。簿夜宴给他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

吃完饭，沈怀逸带沈知意午睡。小姑娘上午玩累了，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他把她放进小床，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孟简还在书房，任寻在布置拍摄用的灯光，袁泽羽在整理医疗箱，簿夜宴在阳台接工作通讯。叶无川凑到他身边，小声说：

“怀逸，晚上……我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但沈怀逸听懂了。他抬眼看向叶无川，叶无川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