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陆深这小子看着冷，人倒不坏。”

崔斯特的声音拉回了祁云野的思绪，他擦了擦嘴角，“上次你被伏击进医院，我听所里的人说，陆深还悄悄去医院看过你，只是没进去，就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就走了。还有你之前查索恩庄园的案子，他整理的线索，比埃文那家伙还细致。”

祁云野的心轻轻一动，想起那天在庄园喷泉边，自己推了陆深，他气得发抖却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对了，还有件事。”崔斯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最近小镇闹NC7流感，布莱克伍德家好像捐了不少阿德赫德特效药给医院，听说都是塞缪尔亲自安排的。我总觉得，他这次来小镇，不光是看陆深，好像还有别的事。”

祁云野端起冰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吃完没？”祁云野看向崔斯特，拿起外套，“吃完回事务所。”

崔斯特：“都下班了还往所里冲，加什么班啊？你这脑震荡刚好，就不能歇会儿？再说了，这大晚上的，事务所能有谁在？”

祁云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有些线索得再理理。”

崔斯特还想再劝，却被祁云野推着往路口走：“行吧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别又折腾出伤口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转身融进了薄雾里。

祁云野转身走向事务所大楼，刚到门口就看到电梯旁贴着“维修中”的告示，只好转身走向楼梯间。

他从楼下便利店买了罐冰可乐，冰凉的罐身刺激着大脑，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上走。

木质楼梯被岁月磨得光滑，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响。

走到三楼转角时，他忽然瞥见楼梯平台的地上蹲着一坨黑影，裹在黑色长袖里，像只独自蜷缩的猫。

祁云野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是陆深。

第202章 他的副人格（11）

陆深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壁，厚重的刘海垂落下来，彻底遮住了眉眼。

祁云野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都毫无察觉。

祁云野的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发质乌黑柔软，长得极为茂密。

一时兴起，祁云野悄悄走上前，将手里的冰可乐轻轻放在了陆深的头顶。

冰凉的触感骤然传来，陆深猛地抬头，刘海被晃得微微掀起，露出一瞬清冷的眉眼。

可乐罐顺着他圆润的头顶往下滑了滑，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是颗圆头。

祁云野笑着伸手扶住可乐罐，顺势将罐子递到陆深面前，“怎么愁眉苦脸的？”

陆深抬手接过可乐罐，他没有开罐，只是把可乐抱在怀里，垂着眼帘，声音低沉又平淡：“没事。”

祁云野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着墙壁，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舅舅对你不好吗？”

陆深的指尖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挺好的。”

祁云野偏头看他，刘海依旧遮住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是不想回城里，还是……不想放弃查十字杀人魔的案子？”

陆深的身体微微一僵。

黑暗中，他的眼神在刘海下翻涌。

楼梯间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祁云野没有再追问，只是陪着他一起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深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的薄雾，声音轻得像风：“我只是……不想再被过去困住。”

·

塞缪尔找到楼梯间时，神色依旧阴沉。

陆深攥着那罐未开封的可乐，起身时看了祁云野一眼，刘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舅舅离开了。

祁云野独自回到事务所，将自己关在档案室，翻出近年来小镇上所有离奇案件的卷宗，一页页仔细翻阅。

索恩庄园的模仿案、失踪的园丁老乔治、神秘转移的资产、伏击他的黑衣人、陆深与十字杀人魔的牵扯……

所有线索在脑海里盘旋，可越是梳理，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总像漏了个关键节点，串联起资产转移与杀人动机的节点。

亚索转移的巨额资产到底去了哪里？

老乔治一个园丁，为何能精准实施密室诡计，还能在案发后完美失踪？

黑衣人与拳击场的关联，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祁云野合上册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出事务所。

晚风裹着薄雾吹过来，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思绪放空，等回过神时，已然站在了“铁拳地下拳击场”门口。

与上次深夜的隐秘不同，今晚的拳击场格外热闹。

门口聚着不少的人，抽烟说笑间，夹杂着拳赛的呐喊声与欢呼声，从半开的铁门里汹涌而出，混着汗水、烟草与酒精的味道。

祁云野心头一动，顺势走了进去。

场内光线昏暗，只有拳台中央的射灯亮得刺眼，台下观众挤得满满当当，桌椅碰撞声、呐喊声、赌注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他找了个靠近拳台、视线开阔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下个月5号的拳王公开赛你听说了吗？泰罗要卫冕了！”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拍着同伴的肩膀，语气兴奋，手里还攥着一张赌票。

同伴喝了口啤酒，嗤笑一声：“卫冕？悬！今年冒出个路德，那小子看着跟个小白脸似的，细皮嫩肉的，身手却狠得要命，上次预选赛一拳就KO了卫冕种子选手，够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