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密密麻麻的卷宗与细碎的讨论中飞快过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办公室染成温暖的橘色。

祁云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行了，看得眼睛都花了，明天再接着看吧，今天先到这里。”

陆深停下手中的动作，合上卷宗，他抬起头，看着祁云野舒展身体的模样：“好。”

两人并肩走出事务所，晚风裹着淡淡的雾汽吹过来，带着一丝清凉。

祁云野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深，他依旧低着头，刘海垂落，周身的阴郁气息淡了许多，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你住哪里？”祁云野语气随意。

陆深、报出一个小区的名字，声音低沉：“梧桐巷小区，三楼。”

“梧桐巷小区？”祁云野惊喜，“这么巧？我们刚好离得不远，我住隔壁的枫香园，一起走吧，刚好顺路。”

陆深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祁云野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陆深，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会突然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比如，前一秒还在做一件事，后一秒就想不起来，或者，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前一天晚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陆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与错愕，低声说道：“……偶尔，会有。”

祁云野看着他眼底的异样，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没事，可能是最近查案太累了，休息好就好了。”

陆深重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可周身的气息，却又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巷的拐角，刚路过一栋闲置的办公大楼，祁云野的目光突然顿住。

大楼旋转门后，一道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身形、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失踪多日的老乔治。

“追！”祁云野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脚步飞快。

老乔治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瞥了一眼，看到祁云野和陆深，吓得浑身一僵，转身就往办公大楼内部狂奔。

动作竟异常灵敏，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略显笨拙的园丁。

“别跑！”祁云野一边追一边喊，陆深紧随其后，两人快步冲进大楼。

一踏入大厅，一股浓重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大楼内部黑漆漆的。

常年闲置的缘故，光线极差，只有几扇破碎的落地窗透进少许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这是一栋废弃多年的中型办公大楼，共六层，大厅空旷宽敞，地面铺着斑驳脱落的大理石地砖。

墙角堆着废弃的办公桌椅、纸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两侧的电梯门紧闭，按键早已失灵，墙面贴着泛黄的旧海报，边角卷曲，随风轻轻晃动。

楼梯间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红光，显得格外诡异。

老乔治对这栋大楼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在空旷的大厅里七拐八绕，顺着楼梯间飞快往上跑，脚步轻盈得不像个老人。

祁云野和陆深紧追不舍，可大楼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岔路繁多。

老乔治借着熟悉的地形，钻过废弃的办公隔间，拐过几个拐角后，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跟丢了。”祁云野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后脑勺的疤痕因剧烈奔跑隐隐作痛。

他抬眼扫过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办公隔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老乔治的踪迹。

第205章 他的副人格（14）

陆深也缓缓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他肯定还在里面，这栋楼闲置多年，没有其他出口，他跑不远。分头找？”

祁云野点点头，刚要开口分配方向，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老乔治明明是仓皇逃窜，却偏偏往这栋废弃大楼里跑，而且动作突然变得异常灵敏，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是

……故意引他们进来。

“遭了。”祁云野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一楼大厅跑，“我们可能中计了！”

陆深见状，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快步冲回一楼大厅。

原本敞开的合金玻璃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冰冷的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门锁是全新的电子锁，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把我们锁里面了。”祁云野抬手锤了一下玻璃门，合金玻璃坚固无比，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拉了拉门把手，门锁死死卡住，没有丝毫松动。

陆深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研究着门锁，指尖轻轻触碰电子锁的按键，屏幕毫无反应。

他又起身检查了一圈门框，眉头皱得更紧：“是特制的电子锁，没有钥匙，也无法暴力撬开，门框是加固过的。”

他尝试着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锁，折腾了半天，依旧毫无用处。

祁云野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却显示“无服务”，信号格空空如也：“不行，里面有信号屏蔽器，联系不上外面。”

希望彻底破灭，祁云野索性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真是阴沟里翻船，没想到被一个老园丁摆了一道。”

陆深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打开门，见状，也缓缓坐在了他身边，两人并肩靠着玻璃门，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