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三一早，陆深才留了张字条说临时请假三天，祁云野这才想起前几天隐约听他提过塞缪尔让他回城里一趟。

他慢悠悠晃到事务所，所长就领着个少年走了过来，少年看着二十出头，顶着一头白发，眉眼圆圆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

一点不像侦探，倒像个邻家弟弟。

“祁云野，陆深请假这几天，就让柯米跟你搭个伴，柯米刚过来没多久，你们互相照应着。” “祁哥好！”柯米脆生生喊了一声。

白发。

有点眼熟。

一到民生调解组，祁云野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扔，对着柯米扬下巴：“走，哥带你摸鱼去，民生组的活急什么，下午再来弄都来得及。”

柯米眼睛一亮，又有点怯生生的：“这样……会不会不好啊？”

两人溜达到小镇中心的街角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祁云野点了杯冰美式，柯米要了杯草莓奶盖，捧着杯子吸得滋滋响。

祁云野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刷手机，柯米嚼着吸管，忽然凑过来小声说：“祁哥，我刚过来的时候听警局的人闲聊，说昨天晚上在枫林公寓，出了十字杀人魔的案子，又死人了。”

祁云野刷手机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他：“十字杀人魔？又是模仿犯？”

“好像是，而且死的那个人，是个男模。”

柯米压低声音，“好像叫查摩西的，听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胸口划着十字，跟艾略特那案子一模一样。”

“查摩西？”祁云野的眉峰瞬间皱紧。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模，怎么会突然死了？

还是以十字杀人魔的手法，这绝对不是巧合。

枫林公寓离温榆小区不远，就在小镇西边，前阵子刚出过艾略特的案子，这才消停没几天，又出了命案，还是同一手法。

“警局那边怎么说？确定是模仿犯？”祁云野追问。

第223章 他的副人格（32）

查摩西不过是个夜店男模，怎么会被盯上？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柯米摇了摇头，吸了口奶盖：“不清楚，听说马库斯警官亲自去的现场，但是捂得特别严，连现场照片都没流出来，有人说这次的伤口比艾略特那回规整点，还有人说……说不定是真的十字杀人魔回来了。”

真的杀人魔回来了？

祁云野的心头一沉。

“祁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柯米小声问道。

祁云野回过神，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案子不对劲。对了，枫林公寓那边，现在还有人守着吗？”

“应该有吧，听说警局的人一大早就在那边封线了。”柯米点头。

祁云野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去枫林公寓看看。民生组的活先放放，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柯米愣了一下，连忙放下奶盖跟上：“啊？可是所长说让我们别管大案……”

“管他呢。”祁云野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往门口走。

“这案子跟艾略特那回连着，说不定能揪出点东西，总比在民生组耗着强。”

两人快步走出咖啡厅，往枫林公寓的方向走。小镇的街道上依旧平静，老人们坐在树荫下闲聊，小孩追着跑闹。

没人知道西边的公寓里刚发生了命案，更没人知道，这起看似重复的模仿案，正悄悄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露出了一点端倪。

·

枫林公寓外的警戒线拉得笔直，几名警员守在入口，神色凝重，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祁云野带着柯米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立在警戒线旁，正是刚从城里回来的陆深。

陆深也看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祁云野裹着纱布的手上，顿了顿才开口：“你们也来了。”

祁云野点头：“刚听说查摩西的事，过来看看。城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回来路上听说的。”陆深的目光扫过现场，“还是十字的手法？”

“跟艾略特那回一样，胸口划了十字，警局捂得严实，细节一点没漏。”

祁云野话音刚落，身旁的柯米就轻轻晃了晃，小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鼻尖微微皱着。

祁云野一眼就看出他的不适，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撑不住就别硬扛，前面血腥味重，你先去旁边的便利店坐会儿，买瓶水缓缓，不用跟着我们。”

柯米抬头看了看他，又瞥了眼警戒线内的方向，眼底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祁哥，我没事，能撑住，我可以帮你留意周围的动静……”

“听话。”祁云野打断他，又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这小脸白的，再待下去该晕了，到时候我还得扶着你。先去旁边等着，有事我喊你。”

柯米看他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好，那祁哥你小心点”，才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有些踉跄。

祁云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确认他走到便利店门口，才收回目光。

陆深的目光落在祁云野拍过柯米的那只手上，纱布裹着。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为什么？

他晕血的时候，祁云野是不是心里也觉得他麻烦、没用？

是不是觉得他连一个刚过来的临时搭档都比不上？

柯米只是脸色发白，祁云野就温热地让他去休息。

可自己当初在案发现场，站都站不稳，祁云野心底是不是早就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