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睡觉。”祁云野避开他的视线，走到床边，伸手要去关灯。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路德的力道不大。

“急什么。”他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祁云野，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那弧度在暖光下竟显得有些无辜，“聊聊。”

“聊什么？”祁云野没挣开，只是垂眼看他，“聊你怎么突然调岗到瓦镇？”

路德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眼神依旧执着。

“聊你为什么同意分手。”

他拇指摩挲着祁云野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个胆小鬼说分手，你就真答应？祁云野，这不像你。”

祁云野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模糊的知了声。

“因为他怕。”祁云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怕他父亲，怕那个十字杀人魔，怕……控制不住自己，怕伤害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几乎要触碰到路德的脸颊，却又在毫厘之处停住，“而你，路德，你不怕。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但你也是他。”

第240章 他的副人格（49）

路德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就由着他推开你？由着他自己躲起来？祁云野，你对他心软，对我可够狠的。”

祁云野忽然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几乎交缠。

他盯着路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对他心软，路德。我是给他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但时间不是无限的。”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而你，现在，躺在我床上，抓着我的手，就是你们给出的答案吗？”

路德喉结滚动了一下，直白的渴望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

“答案就是，”他声音低哑下去，“那个胆小鬼躲在里面发抖，而我……不想再等了。”

他猛地用力，将祁云野拉得一个趔趄，几乎跌在他身上。

祁云野用手撑住床垫，才没完全压下去。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气息彻底交融。

路德身上那股冷冽气息的味道强势地包裹过来。

“路德。”祁云野警告般地叫他的名字。

“就一下。”路德的声音近乎蛊惑，眼睛亮得惊人，“就一下，我保证。”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便印在了祁云野的唇上。

不是粗暴的掠夺，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那份直白滚烫的情感却通过这个简单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祁云野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紧绷的力道缓缓松懈。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个吻持续了几秒。

最终，他偏过头，结束了这个短暂却足以搅乱心神的吻。

声音低哑：“……睡觉。”

路德没再得寸进尺，只是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顺势滑到他腰侧，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喟叹，闭上了眼睛。

“晚安，祁云野。”

祁云野关掉了灯，在突如其来的黑暗和身后紧贴的体温中，缓缓放松了身体。

腰间的手臂存在感极强，但他没再推开。

这一夜，两人竟都难得地沉入了睡眠。

清晨，祁云野在一片空旷感中醒来。

身侧早已没了温度。

路德不见了，连同他的黑色风衣、鞋子，所有属于他的物品都消失了。

床铺的另一半整齐得仿佛从未有人躺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路德的气息，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祁云野坐起身，环顾空荡简陋的房间，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他迅速起身，洗漱，检查装备。

埃文斯也起来了，两人简单吃过早餐，便开始了一天的戒备和等待。

上午九点左右，祁云野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崔斯特。

“祁云野，听着，情况有变，但也是转机。”崔斯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霍恩工厂的厂长暂时还没揪出来，但我通过老关系联系上了市里一家有良知的独立研究院，他们之前就对阿德赫德公司的NC7特效药副作用有过怀疑，私下在做一些逆向研究。”

祁云野精神一振：“他们能帮忙？”

“对！我把我们这边遇到的特殊情况，就是那些行为异常、疑似被控制的人的观察数据给了他们首席研究员。他们初步判断，这可能涉及一种非法的神经信号干扰或增强技术，基于特定的生物电频率。”

崔斯特语速很快，“好消息是，他们手头有相关的原型研究，可以尝试紧急制作一个小范围的便携式‘生物电频率干扰器’，理论上能打乱或阻断那种控制信号！”

“需要多久？”祁云野立刻抓住关键。

“最快也要到今天下午！而且他们需要更精确的现场数据来校准频率！祁云野，你能想办法再弄到一点那些被控者的近距离生物电数据吗？哪怕是用简单的民用级设备监测一下异常波动都行！这能大大缩短他们制作和调试的时间！”

祁云野眉头紧锁。近距离监测？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我想办法。”他沉声应道。

“千万小心！东西一做好，我立刻派人……不，我亲自给你送过去！”崔斯特叮嘱后挂了电话。

希望在前，但风险也陡增。

祁云野正思考着如何安全地获取数据，突然。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粗暴的、带着蛮力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