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141)
糖没有了。
只剩下这两样东西。
他用尽全力,一点点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身上,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捡起掌心的创口贴和糖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了叔叔家的门。
夜色深沉,月光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格外凄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只知道,要离开那里,要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没有人能打骂他的地方。
他凭着微弱的灯光,凭着心底仅存的一点记忆,一步步朝着养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走去。
那栋老房子,狭小、破旧,却承载着他人生中,唯一一段还算安稳的时光。
那里没有打骂,没有嫌弃,没有冷漠,只有养父母淡淡的温情,只有早餐店蒸笼里的白气,只有面香混杂着油烟的味道。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归宿。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老房子,墙壁已经斑驳,屋顶的瓦片有些松动,门口落满了灰尘和落叶,显得格外冷清。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爬上台阶,每一步,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台阶不高,可他却像是爬了一座高山,浑身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眼前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终于,他走到了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早已生锈的钥匙,指尖微微发颤,一点点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一声,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点陈旧的面香,那是养父母留下的味道。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扶着门框,缓缓走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坐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
怀里的创口贴和糖纸,被他紧紧攥着,温热的血迹,已经渐渐变干,黏在掌心,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动不动。
脸上的伤口还在疼,身上的伤痕还在疼,心底的空洞与荒芜,更是疼得他无法呼吸。
糖没有了。
江唯给的糖,没有了。
夜色依旧深沉。
那枚星星创口贴,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像是两束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绝望的人生,也成为了他此后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紧紧抱着怀里的创口贴和糖纸,疲惫感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在满身的伤痛与心底的念想中,缓缓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黄昏,回到了那个公园,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白白嫩嫩的小孩,看到他递过来的创口贴,看到他递过来的蓝莓味棒棒糖,听到他软软的声音,说:“这是蓝莓口味的,很好吃。”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失去那根糖。
他紧紧攥着,攥了很久很久。
第48章 经年寻觅
老房子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底色,地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角落结着细密的蛛网,曾经用来摆放早餐店杂物的柜子空荡荡的,只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残留着往日烟火气的痕迹。
厨房里,那口常年用来熬粥的铁锅生了锈,灶台上落着一层油污,再也没有了往日蒸腾的白气与面香。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温暖,没有牵挂,没有一丝生机,可这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是他逃离那个充满打骂与屈辱的地方后,唯一的归宿。
他不会再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程逾开始简单安顿自己。
他找来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房间里的灰尘,清理着角落的蛛网,把破旧的桌椅摆整齐,把养父母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叠好,放在空荡荡的柜子里。
他没有钱,没有食物,只能趁着白天,到处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哪家店愿意给一个13岁的孩子一份工作。
日子过得艰难而窘迫,可他却从未放弃,因为他心底,还藏着一点念想,藏着一个名字,藏着一张干净温柔的小脸——江唯。
他还记得,那个夏天的黄昏,江唯胸前的校服铭牌,记得那所私立实验小学的校名,记得那个干净软糯的名字。
不久后,程逾背着之前留下的旧书包,去了附近的公立初中报到。
他每天上课格外认真,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从来没有缺席过一节课,从来没有偷懒过。
他拼命地汲取知识,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那束曾经照进他漆黑人生里的光。
除了上课,他最期待的,就是每天下午放学。
铃声一响,程逾就会立刻收拾好书包,拼命地冲出教室,朝着实验小学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江唯的身影。
实验小学离他所在的初中,不算太远,可也不算近,跑过去,要足足十几分钟。
每天,他都顶着夕阳,一路奔跑,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夏天的燥热,也带着他心底的期待与忐忑。
终于,他跑到了实验小学的门口。
校门口挤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家长们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嬉笑声,热闹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