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144)
他就那样,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念着江唯的名字。
江唯……
江唯……
你在哪里?
你还会回来吗?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冰冷的晚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无尽的寒凉,只有他绝望的哭声,在夜色里,久久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一点点撑起身体,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朝着饭馆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而死寂,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期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再也没有江唯了。
他知道,那些日复一日的蹲守,那些小心翼翼的牵挂,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那些赖以生存的希望,都彻底结束了。
他知道,他又回到了那个无依无靠、深陷黑暗的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只能在苦难中挣扎、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日子。
饭馆的灯光,在远处,微弱而温暖,可那温暖,却再也照不进他漆黑的心底。
他不知道,这场深沉的执念,还要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江唯,能不能再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暖,能不能再拥有一束,照亮自己人生的光。
他只知道,江唯这个名字,江唯那张干净温柔的小脸,江唯给过他的那一点温柔与光亮,会永远刻在他的骨血里,成为他此后漫长岁月里,最沉重的执念,最深刻的痛苦,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夜色依旧深沉,程逾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格外凄凉。
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那片无尽的黑暗,走向那没有江唯的,漫长的年月。
.
江唯消失之后,程逾的世界,就只剩下一件事——找。
日子退回单调而残酷的重复。
他从来不参加晚自习,放学铃声一响,便抓起书包冲出教室,直奔打工的地方。
空闲的时间,他一分都不肯浪费。
H 市说大不大,说小却也足够把一个人藏得无影无踪。
程逾没有线索,没有方向,只凭着一个名字、一段模糊的记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乱撞。
他会坐最早一班公交,从城东坐到城西,从城南穿到城北,一站一站下车,在人群里死死盯着每一张路过的脸。
他去过实验小学附近所有的小区,挨栋挨单元地张望,他蹲过附近几所可能转学接收的私立小学门口,一看就是一整天,他逛过公园、广场、便利店、书店,凡是小孩子会出现的地方,他都一遍一遍走过。
夏天烈日灼人,晒得他皮肤发烫、头晕目眩,冬天寒风刺骨,吹得他手脚僵硬、浑身发冷。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磨破的书包,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有人随口问他找谁,他只摇摇头,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漏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背影,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软糯的声音,甚至不敢错过任何一张相似的侧脸。
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眼前一亮,最后都落回一片空茫。
没有。
到处都没有。
找不到江唯的日子,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日夜往里灌。
夜里回到那间空荡荡的老房子,他就坐在地板上,摸出那枚早已发硬的星星创口贴,和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糖纸。
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残存的温度。
他常常睁着眼到天亮。
一闭上眼,就是公园黄昏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递糖时软软的声音,就是他跑回来塞给他牛奶时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再猛地惊醒。
这种空落,比挨打更疼,比饥饿更熬人。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着,不外露,不崩溃,只是更拼命地读书,更拼命地打工。
成绩一路拔尖,名列前茅。
老师惊讶于他的冷静与刻苦,同学看不懂他的孤僻与沉默,只有程逾自己知道,他必须往上走,必须站得足够高,必须拥有足够大的力量,才有能力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把一个消失的人重新找出来。
高考放榜,他考上了一所极好的大学,离开了那片充满屈辱与挣扎的老城区。
大学里,他依旧沉默,依旧拼命,也是在这时,他认识了林子霁。
林子霁家境优渥,看出程逾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与沉得住气的野心,不只是聪明,更是狠得下心、忍得住寂寞,几次接触后,林子霁提出投资,愿意在他毕业后,助他起步做事。
程逾没有立刻答应。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事业,不是钱,不是地位。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但他也清楚,只有站稳脚跟,只有拥有资源、人脉、信息渠道,他才能真正地、系统地去找一个人,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靠一双脚、一双眼,在人海里盲目乱撞。
毕业之后,在林子霁的支持下,程逾开始创业。
公司一步步走上正轨,规模慢慢扩大,他终于有了可以完全喘息、可以放手去查的时间与资本。
他动用所有能调动的渠道,把 H 市翻了个底朝天。
户籍、学籍、转学记录、家庭住址变动、升学轨迹…… 一点点抽丝剥茧,一点点拼凑还原。
那些他错过的岁月,那些他不曾参与的人生,终于在一份份资料里,慢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