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旷，餐厅安静。

他的视线在慌乱中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厨房门口那个穿着围裙的身影上。

是程逾。

那一刻，江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所有的恐慌化作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程逾的腰，把脸死死埋在对方的后背，双臂用力到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很小，很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程逾被他忽然一抱，身体微顿，随即立刻转过身，伸手扶住他。

看见江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样子，程逾表面上立刻露出心疼和慌张，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我没走。”

他的声音温柔又安抚，动作轻柔地擦去江唯脸上的眼泪，指尖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程逾的眼底，正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占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江唯看不见他就恐慌，找不到他就崩溃，离开他就无法正常呼吸。

江唯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反复小声地哽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我不走。”程逾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是承诺，也是枷锁。

江唯信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信了。

他抱着程逾，很久很久都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晚饭做好后，江唯也不愿意离开程逾身边。

像前几天一样，他主动走到程逾怀里，坐在对方腿上，后背靠着程逾的胸膛，被程逾稳稳地圈在怀里。

程逾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江唯乖乖张嘴，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敢离开。

这一晚，江唯几乎是黏在程逾身上。

程逾躺在床上，他立刻钻进对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整夜都睡得很浅，只要程逾稍微一动，他就会惊醒，确认人还在，才会重新安心睡去。

程逾全部看在眼里，心底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第31章 劣性依赖

一个城市里最寻常不过的周末。

窗外的天光被云滤得温软，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骤雨的寒凉，空气里飘着远处街道隐约的人声与草木静悄悄的气息，一切都平和的近乎虚假。

家里的冰箱确实空了大半，牛奶喝完，蔬果不再新鲜，连常备的零食也所剩无几。程逾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江唯，轻声开口：“家里没有吃的了，我们去超市买一点东西，好不好？”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正常不过的出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一早便盘算好的试探。

江唯的身体立刻僵住，他微微抿唇，长长的睫毛垂落，掩盖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下意识往程逾怀里缩了缩，指尖揪住衣领，小声道：“不想去……可以让管家送来吗？”

“可是缺的东西太多了，管家不一定买的齐全，小唯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吗？”程逾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引导，“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一起去超市吗？你答应过我的，忘了？”

他语气太软，太包容，太像全然为他着想，以至于江唯根本无法分辨，这份温柔之下，藏着怎样偏执冷静的计算。

江唯嘴唇抿紧，心里挣扎得厉害，最终，对孤独的恐惧、对失去程逾的惶恐不安，还是压到了对人群的畏惧。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小：“……好。”

只要能和程逾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程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句“好”。

.

超市在别墅群的旁边，人流量不算太大。

推开门的那一刻，暖白的灯光铺满视野，货架排列整齐，食物香气混杂在一起，背景音乐轻柔循环，看上去温暖又日常。

可对江唯而言，空气中流动着陌生人的气息，脚步声、交谈声、推车滚轮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本能的紧绷。

他立刻伸手，死死抓住程逾的袖子，指尖发白，整个人紧紧贴在程逾身边，用对方的身体挡住外界所有视线，半步都不敢远离。

程逾低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用身体挡住周围拥挤的人流，把他护在自己身侧：“别怕，跟着我就好。”

江唯点头，下巴抵着他的手臂，尽量不看周围的人，只盯着程逾的后背，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狗，寸步不离。

程逾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食材，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江唯的反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发抖，在紧张，在害怕，却依旧咬着牙跟着他，没有说一句要回去的话。

是时候了。

程逾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要验证一下，江唯对他的依赖，到底到了哪一步。

在走到零食区的时候，程逾故意停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前面拿一瓶酱油，很快回来。”

不等江唯反应，他轻轻抽回被抓住的袖子，转身就走进了拥挤的货架之间，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

江唯僵在原地，手里一空，身边一空，刚才还紧紧靠着的温暖消失了，保护着他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