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又又又哭了(46)
晚饭阿姨做的很丰盛,张国华也回来了,象征性的问了几句顾谦的学习成绩,听到他进步了当场要给顾谦发红包,程女士也很高兴,破天荒的表扬了他一句。
年夜饭象征着团圆幸福,平常张国华工作忙,顾谦也有自己的学业,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是相当不容易的,张间行罕见的没有在饭桌上挑挑拣拣大吵大闹,毕竟张国华是唯一一个能治住他的人,他虽然宠爱这个小儿子,商人都注重风水,倘若冲散整年福气、财气、运气,他对他的儿子也不会手下留情。
年夜饭的香气还飘在客厅,红灯笼亮得晃眼。
张间行本来乖乖坐在小椅子上啃糖糕,忽然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小手轻轻抖着,嘴角不受控地往下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的流。
“儿子?”妈妈伸手去扶,一碰到孩子的手,就觉出不对劲——软得没力气,人往一边歪。
“儿子!你怎么了?!”
孩子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呕了一下,脸色瞬间黄得发灰。
原本喜庆的屋里,气氛“唰”地冷下来。
张国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一声。
“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我怎么知道!”妈妈声音都破了,抱着发抖的孩子,手都在颤,“他、他刚才拿不住筷子……”
保姆在一旁看得心揪,又急又怕,嘴里还死死记着忌讳:
“别吵……大年初一的,不能吵……别吓着孩子,别冲了福气……”
可话没说完,看见孙子小脸惨白,眼泪也跟着掉,“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吉利!”程女士尖叫一声,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送医院!现在就去!”
“可是初一去医院——”张国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任何忌讳都显得苍白,“……去,快去!”
屋里红彤彤一片,灯笼喜庆,果盘鲜艳,可谁也没心思看。
程女士抱着张间行,孩子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软,眼睛半睁着,没了平时的神气劲儿,只剩茫然。
哭声、慌声、脚步声、碗碟轻碰声混在一起,喜庆的春节,瞬间乱成一团。
没有人再记得要和气,要守规矩。
只记得这个明明前几天还蹦蹦跳跳的孩子,在最该热闹的日子里,忽然就塌了力气。
年味还在,心却凉了,今年注定不平凡。
医院里程女士急得团团转,张国华和顾谦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
妈妈攥着张国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孩子之前有没有手抖、走路不稳、容易累、脸色发黄?”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程女士嘴唇颤抖道:“有……前段时间拿筷子总掉,我们以为是小孩子调皮,没当回事……”
程女士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都怪我们,都怪我们……以为只是过年吃腻了,以为只是闹脾气……”
医生沉默片刻,翻开化验单,声音平静却残忍:
“是肝豆状核变性,先天性的铜代谢障碍。铜排不出去,一点点堆在肝脏和大脑里,五岁到六岁刚好是发病期。”
“先天性……”妈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晃了晃,“可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得过这个病啊。”
“是隐性遗传。”医生抬眼看向他们,“父母双方可能都是携带者,自己一辈子没事,孩子却有概率发病。”
一句话,把整个家都砸得寂静无声。
原来不是突然的意外。
不是吃坏了东西,不是受了惊吓。
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带在身上的、躲不掉的宿命。
张国华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老来得子,心痛的同时商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住地想些别的。
程女士不住地回想过年那天,孩子还笑着扑进她怀里,要吃糖葫芦,要放小烟花。
那时候小手还软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怎么才短短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那……还能治好吗?”张国华声音沙哑,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医生叹了口气:
“能治,但治不好。要长期吃药排铜,一辈子都不能停。
发现得早,还能控制。发现晚了,肝脏和神经受损,就再也回不去了。”
程女士再也撑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声压抑得撕心裂肺。
明明是大年三十,明明该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可他们的孩子,才刚满六岁,就被宣判了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病。
顾谦走过去,轻轻把哭到几乎晕厥的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没想到程女士一把把他推开,哭着跑向她的儿子,把他抱在怀里。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开,红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半分寒意。
张间行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顾谦留下来陪着程女士和她儿子,张国庆回去收拾住院用的东西。
顾谦看着痛苦不已的程女士于心不忍,倒了杯水递给她
“别哭了,喝口水。”
程女士把水杯摔在地上,冰凉的玻璃瞬间碎裂,清水顺着地面漫开,像来不及收回的心跳,碎了一地安静。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谦的头被打偏过去。女人尖锐到刺耳的叫声响起来。
“你很得意吧!幸灾乐祸!你弟弟生病你就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