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你的家教老公又被亲跑啦(209)
楼下有个人影,跪在那儿。
雨浇着他,他动也不动。
顾清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江驰。
他没走。
他一直在楼下跪着。
下这么大的雨。
顾清晨转身就跑。没拿伞,鞋也没换,光穿着拖鞋就冲下楼。
楼道里很黑,他跑得太急,在楼梯上崴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
冲出楼门,雨劈头盖脸浇下来。
他看见了。
江驰跪在花坛旁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往下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顾清晨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他吼出来,“下这么大的雨!你跪在这儿干什么!”
江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清晨。”他叫他,声音发抖,“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我什么时候起来。”
顾清晨气得浑身发抖。
“你起来!”他拽他,“你给我起来!”
江驰不动。
顾清晨拽不动他,急得眼眶都红了。
“江驰!你听见没有!起来!”
江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强,有害怕。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说。
顾清晨气得没办法。
他蹲下来,两只手伸到江驰腋下,使劲往上抱。
“起来!听见没有!”
江驰被他抱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又跪下去。
“你他妈……”顾清晨骂了一句,又去抱他。
江驰烧得迷迷糊糊,没什么力气,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顾清晨把他搂住,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
烧成这样,还在雨里跪着。
顾清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咬着牙,把江驰半搂半抱地拖进楼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他看见江驰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发紫。
“你他妈真是疯了。”他骂他,声音在发抖。
江驰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顾清晨把他拖上楼,六楼,一层一层地爬。江驰一米八几的个子,压在他身上,沉得要命。他的拖鞋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刺骨,但他顾不上。
爬到六楼,他腾出一只手敲门。
门开了,顾母站在门口,看见两个人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
“天哪!这是怎么了?!”
“妈,拿毛巾来!”顾清晨把江驰拖进去。
江驰被放到沙发上,浑身湿透了,还在发抖。顾母赶紧去拿毛巾,顾父从屋里出来,看见这阵仗,也愣住了。
“清晨,怎么回事?”
“他在楼下跪着。”顾清晨说,声音发紧,“下这么大的雨,他跪了一下午。”
顾母的眼眶红了。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顾清晨顾不上说话,去翻抽屉,找到感冒药和退烧药。又去倒热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
他把药塞到江驰嘴边。
“吃了。”
江驰张嘴,把药吞下去,喝了口水。
顾清晨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清月从房间里抱出被子,盖在江驰身上。顾母去厨房熬姜汤。顾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让他睡清月房间吧。”顾父说,“清月睡沙发。”
清月点头:“对,我睡沙发。哥,你照顾他。”
顾清晨没说话。
他把江驰抱起来,抱进清月的房间,放在床上。
江驰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在说话。
“对不起……顾清晨……对不起……”
顾清晨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想起四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说。在他公寓里,抱着他,说“顾老师,我会对你好的”。
他低下头,帮他脱掉湿透的外套和毛衣。
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滚烫的。
江驰动了一下,嘴里还在说:“对不起……顾清晨……我错了……”
顾母端着姜汤进来。
“给他喝点,驱驱寒。”
顾清晨接过来,把江驰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张嘴,喝姜汤。”
江驰迷迷糊糊地张嘴,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顾清晨拍他的背,等他咳完了,又喂了几口。
喂完姜汤,他把江驰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顾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这孩子,也是可怜。”她小声说,“他说他跟他爸闹翻了,过年没地方去。”
顾清晨没说话。
“清晨,”顾母看着他,“他做的那些事,妈听了也生气。但他来赔罪了,跪也跪了,淋也淋了。你就……别太狠心了。”
顾清晨低下头。
“妈,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顾母出去了。
顾清晨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江驰。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想起四年前,这个人在他家过年。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有以后。
后来没了。
现在他又来了。
跪在雨里,问他原谅了没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他跪在雨里的那个样子,他心里疼。
顾清晨坐在床边,看着江驰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顾清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烫。
他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