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你的家教老公又被亲跑啦(268)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两只狗从客厅跑回来,跳上床,挤在他们脚边。金毛顾爱驰趴在顾清晨腿上,拉布拉多江爱晨趴在江驰腿上。一家四口,挤在一起。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江驰去了医院。
他一个人去的,没让顾清晨陪。走进病房的时候,江远锋正在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的头发全白了,三个月前还是花白的,现在全白了。
江驰在床边坐下,看着父亲的脸。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公司,把他放在肩上,让他看楼下的车水马龙。想起他抛弃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他给自己钱花,用花钱来弥补他的愧疚。想起他威胁顾清晨,让自己与他错失了四年的时光。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江驰,你已经有两个弟弟了,不缺你这个儿子”。
他想起很多事。好的,坏的。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原谅他。但他知道,他躺在这里,半身不遂,连话都说不出来,是他没想到的。
江远锋醒了。他看见江驰,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左手动了,伸向江驰。江驰握住他的手。
“爸。”江驰叫他。
江远锋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眼睛在说话。江驰看懂了。他在说对不起。
“别说了。”江驰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江远锋的眼泪流下来了。他左手使劲,把江驰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心跳很慢,但还有力。江驰没抽手。他就那么坐着,让父亲握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江远锋松开手,拿起床头的笔和纸。他写得很慢,一个字要写好几分钟。江驰等着。纸上多了几行字:“股份转让书,在律师那里。都给你。李婉,别让她碰。”
江驰看着那几行字。
“你确定?”
江远锋点头。
又写:“你妈的东西,都给你。我对不起你们。”
江驰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那行字:“我对不起你们。”
你们。他和妈妈。
“妈走的时候,你在哪?”江驰问。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问。
江远锋的嘴唇在抖。他什么都没写。
江驰闭上眼睛。他知道了。
“你后悔吗?”他问。
江远锋写:“后悔。每一天。”
江驰睁开眼睛,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他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行眼泪。
他想起妈妈走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医院,父亲没来。
他想起那几年,他一个人住别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
他想起顾清晨。
想起顾清晨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出现,教他英语,陪他赛车,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煮面。
想起顾清晨被他爸逼走,一个人在春城待了四年。
想起顾清晨守在医院,守了三个月,不让李婉动他的股份。
“顾清晨守了你三个月。”江驰说,“你知道吗?”
江远锋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他写:“我知道。他好人。你,好好对他。”
江驰看着那行字,“你,好好对他。”他想起顾清晨昨天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江驰”。他想起顾清晨在冰岛说“不会不要你”。他想起顾清晨在看守所外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怕他再走。
“我会的。”江驰说。
他站起来,握着父亲的手,握了一会儿。
“股份的事,我让律师来办。你好好养病。”
他转身要走。江远锋的左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江驰回头。江远锋看着他,嘴唇在抖。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很小,很小,但江驰听见了。
“驰……”
江驰愣住了。
他爸叫他“驰”。
小时候,他爸叫他“驰儿”。
后来叫“江驰”。
再后来叫“你”。
现在叫“驰”。
江驰的眼眶红了。他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我在。”
江远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在说什么。但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了。江驰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蹲了很久。
股份转让的手续办得很快。
第195章 清月官宣
江远锋虽然不能说话,但左手还能签字。律师在场,公证员在场,沈薇也在场。江远锋用左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慢,很吃力,但很稳。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着江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江驰从来没见过的光,是释然。
江驰把转让书收好。
“谢谢爸。”
江远锋摇头。他拿起笔,写:“是我该谢你。还有他。”
江驰知道“他”是谁。他点头。
“我会跟他说。”
那天晚上,江驰回到公寓,顾清晨正在做饭。两只狗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江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顾清晨。
“顾老师。”
“嗯。”
“我爸说谢谢你。”
顾清晨炒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的?”
“写的。”江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还说,让我好好对你。”
顾清晨没说话。他把菜盛出来,关了火。然后转过身,看着江驰。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的。”
顾清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江驰的脸。
“瘦了。”
“你也是。”江驰也摸了摸顾清晨消瘦的脸颊,“明天开始,我做饭。”
顾清晨笑了:“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两只狗趴在他们脚边。顾清晨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江驰爱吃的。江驰吃了两碗饭,又加了一碗。顾清晨看着他吃,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