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147)
“至于‘拐卖’……”许逾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在那冯警察耳边说了一句,“冯同志,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许家官复原职。如果你今天非要带走我‘家属’,那我也只能请我父亲在部里的老战友,亲自带人来这派出所问问,咱们这一带的治安工作,到底是怎么‘以德服人’的。”
冯警察那张铁青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他看着许逾白那双冷得不带半点儿温度的眼,又看了看贺铮那条粗壮胳膊上系着的红头绳,心里头那杆秤猛地歪到了底。
这不是查案,这是在踢铁板。
“误会……可能是举报人提供的信息有误。”冯警察极其生硬地收回了那张纸条,在那黑压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赖子身上。
“王赖子,你昨天说看见贺铮在那地窖里行凶,证据呢?”
王赖子懵了。
“那……那不是您刚才说的……”
“我看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冯警察黑着脸,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这种诬告公职人员、恶意中伤知青的二流子,带回所里好好审审!”
“哎!别啊!冯大队长!我冤枉啊!”王赖子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可还没等他蹦跶,就被那两个警察极其熟练地反剪了双手,塞进了三轮摩托的后座。
摩托车“突突突”地冒着烟,一溜烟跑了,带起一地的烂泥星子,甩了围观社员一脸。
打谷场边上,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死寂。
贺铮愣在原地,两只大手还没从刚才那股子要拼命的劲儿里缓过来。他瞅着许逾白,又瞅着自个儿手腕上的红头绳,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这病秧子……刚才说啥?
家属?
“铮哥,还不走?”
许逾白回过头,对着贺铮招了招手。
他的眼神里哪还有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全是一股子把人往骨子里宠、却又要把人勒死的温柔。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胸腔里那股憋了二十年的土腥气,这会儿全变成了滚烫的火。
他再没看王保国一眼,也没看那帮看客。他把肩膀上那个破编织袋往上颠了颠,跨过泥坑,在那辆吉普车前一弯腰。
“许逾白,你给老子记住了。”
贺铮一低头,凑到许逾白耳边,声音粗野得像大山里的北风。
“去了北京,你要是敢把老子当那种吃白饭的……老子就在你那红墙根底下,把你操哭。”
许逾白轻笑出声,伸手扯住了贺铮的后颈皮。
“我等着。”
两人先后钻进了吉普车。
“嘭”的一声,车门关得死死的。
小吴干事抹了把冷汗,如释重负地踩下了油门。
吉普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在泥泞的土路上扭动着,带起一大串浑浊的水花。
贺铮坐在后座,手死死抓着那块软乎乎的皮子。他回头,隔着后面那层满是水汽的玻璃,瞧着上河村那排越来越小的土房顶。
那是他待了二十年的窝。
车子转了个弯,颠簸了一下。
许逾白那只凉丝丝的手,顺着贺铮那紧绷的大腿根儿,极其放肆地摸进了那条破了口的裤兜里。
“铮哥,别看那儿了。”
许逾白把头靠在贺铮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在那股子新车油漆味儿里,显得格外的黏糊。
“看看我。北京城那儿,可没这种漏风的破屋子给你劈柴。”
贺铮只觉得裤兜里那一处零件又开始发烫。
他转过头,看着许逾白那张在窗外飞速闪过的绿意里,显得有些陌生的、大少爷的侧脸。
他知道,这辈子攒下来的那点儿横劲儿,从这车轮子转起来那一刻,就彻底交待了。
车子驶出了村口,往着那条通往公社的大道奔去。
就在车子驶过那座破旧的木桥时,贺铮突然从后视镜里瞧见,路边的草丛里蹲着一个瘦小的影子。
那人手里拎着个破碗,正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把碗里的水泼了一地。
贺铮眉头猛地一皱。
那是隔壁那个整天疯疯癫癫、只知道讨口水的哑巴。
“逾白,那哑巴在干啥?”
许逾白没回头,他只是抓紧了贺铮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在那虎口处,不轻不重地,咬下了一个深红的牙印。
“他在送客。”
许逾白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贺铮从未见过的、带着血腥味儿的深沉。
“送那些,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第106章 这车里的味儿,真憋屈
贺铮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那疯哑巴被路边的老歪脖子树完全挡住,他才把眼珠子抠回来,死命往后座的皮垫子里陷了陷。
许逾白刚才那一口咬得不轻,虎口上两排牙印子整整齐齐,这会儿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子。贺铮没舍得擦,就那么任由手背上传来那一阵一阵、钻心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刺痛。
“那哑巴疯归疯,可这水泼地上的滋味儿,老子总觉得不吉利。”贺铮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嗓子眼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铁丝,喇得生疼。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里的老茧蹭过昨晚被许逾白亲肿了的嘴角,疼得他眼角直抽抽。
许逾白没应声,只是歪过头,把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贺铮那条硬邦邦的胳膊上。他那张脸白得跟刚刷过的石灰墙没两样,呼吸细细弱弱地喷在贺铮的颈窝里,可那双勾在贺铮裤腰带里的手指头,却极其不老实地在那儿来回抠弄着。
“这路,还没走出去一里地呢。”许逾白轻声呢喃,声音在这狭窄闷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的阴冷又黏糊。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前面正专心开车的小吴干事,嘴角那抹笑又露了出来,“铮哥,你这心定不下来,是舍不得地里的庄稼,还是舍不得村头那个给你递过红薯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