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知青太能装,糙汉受不了(41)
“贺老三!你他妈起没起?!大队长说了,今天你要是再敢旷工,他直接去公社告你反革命破坏生产!”
院墙外头,同生产队的二柱子扛着锄头,扯着大嗓门极其欠揍地喊着。
贺铮刚刚压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着了。
“你他妈号丧啊!老子没聋!”
贺铮胡乱地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极其凶狠地瞪向院墙,“老子马上就去!谁敢扣老子工分,老子先拿镰刀剁了他的腿!”
他极其粗暴地穿上那双沾满泥巴的千层底老头鞋,走到屋檐下,一把抓起那件极其破旧的、沾满汗臭的粗布短褂,随意地套在身上。
他连屋都没进,根本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已经醒过来的许逾白。
“那病秧子要死要活自己看着办!老子不管了!”
贺铮极其生硬地冲着正屋紧闭的破木门吼了一嗓子,像是在说给许逾白听,又像是在极其无力地警告自己。
他扛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镰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着南坡的麦田走去。
可是,不管他把步子迈得多大,不管他嘴里骂得有多凶。
贺铮极其绝望地发现,自己只要一想到那破土屋里,有一只极其脆弱、极其白净的小猫,正裹着他的大棉被,睡在他的炕上……
他那颗跳得极其狂躁的心脏,就怎么也他妈的平息不下来。
太阳升起来了。
夏收的抢夺战,再次在黄土高原上极其残酷地拉开了帷幕。
大队部的喇叭里放着极其激昂的语录,男女老少全都在地里挥汗如雨。
贺铮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手里的镰刀挥舞得极快。他极其刻意地让自己极其忙碌,极其刻意地不去听周围那些碎嘴子婆娘们的八卦。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
毒辣的日头再次把地里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哎呦喂!那是谁啊?怎么看着像个死人一样往这边飘呢?”
隔着三条垄地的三婶子,突然极其夸张地指着村口那条土路,极其尖锐地叫了一声。
贺铮手里的镰刀极其猛烈地一顿。
他顺着三婶子指的方向,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在那条被烈日烤得发白的黄土路上。
一个极其纤瘦、极其苍白的身影,正极其摇晃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南坡的麦地走来。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跨栏背心,领口大得极其离谱,露出极其大片削瘦的锁骨。手里极其费力地拎着一个比他脸还要大的、装满凉开水的旧铝壶。
是许逾白。
他竟然极其不要命地,拖着那副刚退烧的破身子,给贺铮……送水来了。
第25章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在老子面前
黄土路上的空气被毒日头烤得扭曲变形。
许逾白走得很慢。
那条路其实不算特别长,但在他脚下,却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泥沼。他身上那件贺铮的旧跨栏背心,被汗水浸透后再次变得半透明,松垮垮地挂在削瘦的骨架上。
手里那个灌满水的旧铝壶,对于他这具刚被高烧抽干底子的身体来说,比一块生铁还要沉。
每走一步,他细长的腿都会明显打个晃。
“卧槽……”
贺铮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咒骂。
他连手里的铁镰刀都忘了扔,死死攥着,大步跨出那片深可及膝的麦浪。
“让开!”
贺铮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看热闹的二柱子,高壮的身躯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色狂牛,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直直朝着黄土路冲过去。
周围正在割麦子的社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哎呦,这新知青还真有心,病成这样还给贺老三送水。”
“你看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贺老三这哪里是接了个劳力,简直是接了个活祖宗!”
细碎的议论声夹杂在风里,却根本吹不进贺铮的耳朵。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小病秧子是真他妈不要命了!
距离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许逾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脚下一个趔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滚烫的黄土地面栽了下去。
“砰!”
那装满水的旧铝壶先一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他妈的——!”
贺铮咆哮出声,强壮的大长腿猛地发力,几乎是在许逾白即将磕到地面的瞬间,野蛮地一把捞住那截纤细的胳膊,将人用力拽了起来。
这一下拽得极狠,许逾白像个轻飘飘的破布娃娃,被这股蛮力带得撞进贺铮宽阔、满是汗水和麦芒的胸膛里。
“唔……”
许逾白闷哼一声,虚弱地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那张因疲惫和中暑边缘而泛着不正常苍白的脸,深深埋在贺铮滚烫的颈窝处。
“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贺铮暴怒的低吼在许逾白头顶炸开,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许逾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老子早上怎么跟你说的?老子让你在炕上憋着!你当耳旁风是不是?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出来,你是不是存心想死在老子面前?!”
贺铮的眼睛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他是真的被气疯了,但更深处,是一种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后怕。这日头这么毒,正常人晒半个钟头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个昨晚差点烧断气的人?
许逾白被他捏得下巴泛起一圈刺眼的红印,他没有挣扎,只是费力地睁开那双湿漉漉的清冷眸子。眼底没有委屈,只有一股倔强到要命的坚持。